沈青棠承认去过见真堂。
时间在沈照微出生前一年。
她不是先生。
只替十二个孩子做过三次药检。
“为什么从未说过?”
“你们以前没问到见真堂。”
“归衡案时也没想起?”
“想起过。”
沈青棠没有躲。
“我以为那十二个人已经离开甲一。说出来,可能把她们重新带回记录。”
保护与隐瞒又一次落在同一件事上。
……
见真堂招收的不是普通失亲女童。
十二人都曾被灾务系统标记为“低牵连者”。
没有在册亲属。
没有确定籍贯。
没有财产继承。
也没有官署担保。
一旦需要有人承接失效身份、神识残响或灾务债务,她们的名字最容易被填进去。
闻素衣发现后,没有直接注销标记。
注销会触发重新评估。
她另建见真堂,让十二人获得技能、收入与相互证明。
只要彼此成为关系,系统里的“低牵连”便不再成立。
……
“风险补贴是做什么的?”苏绾青问。
“买时间。”
白财计每月按十二人的承接费用拨款。
见真堂则以她们“正在接受承接训练”为由,延缓真正分配。
钱被用来交房租、买药、请先生。
账面上,系统以为十二个候选仍在准备。
现实里,她们在学怎么离开候选名单。
“这算骗取承接费。”罗青崖道。
沈青棠点头。
“算。”
“谁决定的?”
“闻素衣。”
“你参与多少?”
“药检、结业见证,还有一次转送。”
……
沈照微问:“见七是谁?”
沈青棠沉默很久。
“她没有告诉我真名。”
“小七?”
“可能。”
“你见过闻启带她离开?”
“没有。最后一次药检后,她拒绝结业,说不想被安排去任何药坊。”
“所以你写拒绝结业不视为失踪。”
“嗯。”
“之后呢?”
“她自己走了。”
白栀证词说闻启带小七离京。
沈青棠却说见七自己离开见真堂。
两者不一定冲突。
她可以先离开学舍,再由闻启护送出城。
也可能根本是两个人。
……
十二块青砖下的物品开始有了含义。
笔头对应识字。
算盘珠对应记账。
药草叶脉对应辨药。
针线头不是绣课。
是让她们学会给自己的衣物缝暗袋。
遇到身份牌被收走时,暗袋里要留三样东西。
一份自己的字迹。
一枚可信人的联络符。
一张写着“我不同意”的纸。
“那时没有拒绝栏。”沈青棠道,“只能让她们自己带着。”
……
见真堂没有正式学生册,是故意的。
一旦登记,甲一便能读取姓名。
但完全不留记录,又会让她们在离开后无法证明学过什么。
闻素衣因此设计双账。
学舍只记技能与结业结果。
个人自己保管姓名。
需要求职时,由两名同学互证。
这套办法救了人。
也带来新的问题。
没有官方学籍,许多药坊只肯按学徒最低价付钱。
她们逃过了承接。
却继续为“无法证明”付出代价。
……
苏绾青找到其中一人的工资记录。
见三,后来进入东城药坊。
同样做验药。
有学籍者月俸十二块。
她只有七块。
持续六年。
第七年,她忽然拿到一品药师牌,月俸涨到十五块。
药师会档案里,她的担保人写“同窗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