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了?”许观潮问。
见九看他一眼。
“先生说,那是我们的离开钱。”
每名学生结业时领一块半到两块灵石。
够住几日客栈。
不多。
至少第一份工作不合适时,可以先走,不必当晚露宿。
……
苏绾青重新算账。
二百块全部能对应。
见真堂骗取了承接费。
却没有个人侵占。
违法取得与实际用途必须分别记录。
若只写资金去向正当,会掩盖骗取程序。
若只写骗取,也会把十二人的生存费用写成损失。
……
会面结束前,沈照微问见九是否愿意提供真名。
“给谁?”
“由你决定。可以只留在自己的补充证词里,也可以继续不用。”
见九想了想。
“我的店契、税账、药费都用现在的名字。已经有人能证明我。”
“所以?”
“见九留在见真堂就行。”
她没有恢复旧名。
也没有把编号当成耻辱。
那是她曾与十一人共同生活的名字。
……
见九最后给了一个地址。
北姑若还活着,可能在寒灯城以北的青矿镇。
那里三十年前有一批女矿工离开矿籍。
其中一人右耳受过冻伤。
“见七也在那里?”
“不知道。”
“要不要问北姑?”
见九道:“问见真堂。别问见七。”
边界仍然清楚。
他们可以查建立学舍的人。
不能借此绕过已经收到的拒绝,去找一个不愿被找的人。
……
见九还要求查看监察组如何记录她的店。
初稿写“北城小账房”。
她拿笔划掉“小”。
“三个人做工,去年过账四千多块,哪里小?”
记录员解释只是描述规模。
“那写三名账房。别用小替你们省数字。”
别人如何写你,会改变后来的人如何看你。
……
她店里正好来了一名年轻女工求职。
没有账房学籍。
只在家替母亲记过菜摊账。
见九给她一叠混乱票据,让她分出收入、欠款与坏账。
女孩做对大半。
见九没有直接雇。
“会算,不等于会替别人守账。先试七日,按日付钱。”
沈照微问:“这算你的技能实证?”
“算我自己的招人办法,不算全仙京的规矩。”
一个有效的私人办法,可以成为制度参考。
不能未经检验便推广成所有人的门槛。
……
离开前,苏绾青向见九说明二百块旧账可能被追缴。
见九当场翻脸。
“钱是我们吃掉的饭,难道吐回去?”
“我主张不向学生追。”
“主张不是决定。”
“所以提前告诉你风险。”
见九沉默半晌,拿出当年的个人支出册。
一双冬鞋四十灵珠。
识字纸十二灵珠。
离开时领一块八十灵珠。
账记得细到一顿药粥。
“拿去核。北姑告诉过,那是白账的钱。”
“你知道名义是承接费?”
“结业以后才知道。”
知情时间影响责任。
学生在受益时并不知道完整申请方式,不应被写成共同骗取者。
……
当日下午,匿名网络又送来一张价单。
首字组成八个字:
“可查北姑,不带官兵。”
最终北境队伍不带执法修士。
若发现即时危险,再请求当地协助。
调查权没有消失。
只是先按证人愿意开门的方式走近。
见九在账房门口送他们时,又补了一句。
“别把北姑写成我们的母亲。”
“为什么?”
“她是先生。照顾过我们,也训过我们。母亲这个词一写,很多人就会以为她做什么都不该算钱。”
北姑每月四块工钱。
不高。
但确实支付。
照护与教学都不是天然免费的女性义务。
这笔钱也被单独列入账目。
没有被折回“奉献”。
这一点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