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想到菊香皮下与宋挽烟有些相似的骨骼走向，心底浮起一股强烈的预感，那位年轻的江夫人多半清楚事情的原委。可眼下到底没有半点实证，贸然下结论终究不妥。

她压下心中的疑虑：“等菊香的原本面容的画像绘制出来，应该能寻到头绪。”

“画像？”裴安川不解抬头，眼底布满红血丝。

“嗯，我手下有一能人，极其擅长绘制人像。仅凭旁人口述的内容，就能还原此人相貌，相似度基本能到九成往上，今早我已经将人送去江家了。”

“小师弟手下能人倒是不少。”裴安川勉强压下心底燥意，不自觉换回从前对沈辞的亲昵称谓。能让沈辞用“极其”这样绝对的词去夸赞的，绝非庸人。

沈辞不动声色地试探道：“哪里比得上裴师兄与顾师兄配合无间，说起来师兄既然身子不适，为何不让顾师兄过来搭把手？”自她到沧州，顾衡代表裴安川发出邀请后，就再没见过这位师兄。

想到顾衡对沈辞的态度，裴安川觉得头又开始泛起疼痛。顾衡从前与姚思齐的情意深重，两人年纪差了十来岁，姚思齐在顾衡心中同时充当着父亲，兄长与同窗的身份。这么看来，沈辞对顾衡而言不异于杀父仇人。

自己哪敢让他们碰面，沈辞看着再怎么像个好性人，到底坐在镇抚司副使的高位。若是当真将人惹恼了，莫说顾衡这个长史，便是自己这个刺史的位置也坐不安稳。

“我给你顾师兄安排了一些别的活计，他如今正忙得焦头烂额呢，哪有空过来帮我？”

此时在海边造船工坊盯着工匠的顾衡，原本白皙的脸被晒得发红，与脖子上形成明显的色差。陛下雄才大略，想要发展海运，可造船监工哪里就非自己不可了？

裴安川无非就是生怕自己失言惹怒了沈辞，难道在他裴安川眼里，自己就那么不分轻重吗？大师兄的结局任谁来评价，都只能说一句咎由自取。自己虽然对沈辞亲自递上毒酒一事心存芥蒂，但他更了解姚思齐，那杯毒酒多半是姚思齐自己所求的。

顾衡暗自咬牙切齿，自己还不至于糊涂到好心当作驴肝肺。耳边又传来工匠的呼声：“顾长史，今日午膳也有红烧肉吗？”

“没有！”天天惦记着红烧肉，就裴安川和自己那点俸禄哪里经得起这般消耗。前些日子裴安川为了将自己哄过来，就拿日日都有红烧肉吃来吊着自己，现在不过几日功夫，就再没见过后厨的师傅买肉。

等自己回去了，定要将裴安川攒下的娶妻钱全部榨干净，日日去摘星楼点大鱼大肉！

刺史府，裴安川连打几个喷嚏，只当是自己没睡好，夜间着了凉，全然不知自己攒的聘礼钱已经被人盯上了。

“裴师兄，不然你还是先找个大夫看看吧。”

裴安川不在意地揉了揉鼻子：“无碍，我自小习武，身强力壮的，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