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压下担忧,心想裴安川大概是囊中羞涩,打算今日商议完正事,自掏腰包给他请个大夫来诊脉。她示意书墨取出拓本,两朵白花眼图案,一睁一闭并列。
“这只闭眼的取自发带上的图案,发带织料是二十五年前的一种贡纱织料,名为浣月纱。因为材质特别,质地轻薄柔滑,当时风靡了整个大靖。只是后来织造料子的月家,不知为何惨遭灭门,所以浣月纱早就停产绝版了。”
沈辞指尖偏移一寸:“而关押江琴的屋内图案,眼睛微微睁开。我并不觉得这是刻画者的失误,因为两幅图案连花瓣边缘的尖刺数目都是一模一样的,不至于在花蕊出现那么大的偏差。”
裴安川拿起拓本对光仔细一数,果然,每朵花瓣边缘细密尖刺的数目都是一模一样的,他迟疑道:“这么说来,是邪教内部发生了变化?”
沈辞赞许地点点头:“我也是这般猜测,这个邪教存续的时间比我们预想的更久。他们或许是在信奉着什么邪神,我猜测闭眼或许是代表‘神明’未曾降世,教派只能潜伏在暗处,以至于我们都没察觉到它的存在。”
“而现在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代表着他们或许已经感知到‘神明’的召唤,所以做事越发肆无忌惮,行事风格嚣张到了极点。”
裴安川捏住发胀的眉心:“我记得昨日那个疯婢嘴里喊着什么,‘神女降世’,难不成还真有那什么邪门玩意不成?”
“子不语怪力乱神。”沈辞不赞同地看向裴安川:“我更相信,一切起源都是人的私欲。我师叔他们见多识广,昨日我已经派人将发带送入山中,或许他们那边会有线索。”
“既然还需要等,邪教之事就先不急,你打算如何处置林家人?”裴安川努了努嘴,对着关押林家主与林延寿院子的方位。
“林家被围的消息传给他们了吧,他俩分别是什么反应?”
听沈辞笃定两人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裴安川不禁失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林家家主倒是如我们预料的那般。全然就是一副担心家族的模样,昨晚一整夜都没闭眼。”
“不过林延寿那只老王八果然不对劲,一直供养他的家族眼见就要覆灭了,依旧是该吃吃该喝喝,今早甚至还找我的人索要燕窝。我连燕窝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倒是好,开口是是要喝最好的的血燕盏。”
沈辞指尖轻轻叩击案面:“家族即将倾覆,自己也身陷囹圄,他反倒还在惦记口腹之欲。这位‘活神仙’的底气,果然不是来自于林家。”说到“活神仙”三个字时,沈辞语气难掩厌恶。
“小师弟,我倒是少有见你情绪如此外露的情况。”裴安川将胳膊撑在桌案上,站起身凑近观察沈辞的神色。
经裴安川一提醒,沈辞忽然心头一震。是啊,自己虽厌烦这些神神叨叨的骗局,却从来不会轻易将自己喜怒在人前显露,她看着桌上两个图案,果然有蹊跷。
只是究竟是图案的问题,还是对方暗中做了什么别的手脚,还需要等雷师叔查验发带之后,方能下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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