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我原先忘写了。”她指给桃枝看,“光写煎黄,做出来怕是干的。添一点水,把腌菜的味带过去,别烧成一碗汤就行。”
桃枝边听边记,写到一半,索性把笔放下,先尝了一片。豆干边上有煎过的香,里面还软,腌菜细碎,夹在中间嚼着脆,她咽下去才赶紧拿笔。
“这句我会写了。你等我记完,别急着收锅。”
素娘站在一旁等,阿陶却已经凑过来尝。两人说起不同的腌菜,素娘说自家的梗多,陆掌柜家的叶多,切得粗细也得跟着改。阿陶问能不能放肉末,她笑着说可以,但今天就这么炒,拌饭也够。
葱煨豆腐此时出锅,桃枝拿匙盛时,先去找那段最长的葱。她刚要舀,记起阿陶开头说的话,便把匙转向了另一边。
阿陶看见,将盘子往中间推:“你尝尝,锅里还有。这根软,拿匙托着,筷子一夹容易断。”
葱白煨得贴服,外层透着酱色,压在饭上便散开,吃着有一点回甜。豆腐的煎皮已经柔软,里面却仍嫩,桃枝原只想尝一口,吃完便去取饭,顺便问素娘要不要也盛一碗。
素娘还来得及坐一会儿。她看着桃枝刚记的纸,说这张比自己写的齐整,想拿回去照着誊,遇到不会写的字再问。
穗和将另备的小碗递给她,问信里还准备写什么。素娘想了想,说想问姚娘子有没有哄小孩按时吃饭的法子。
“我女儿回家玩起来,饭凉了都不肯端碗。我喊三遍,她就应三遍,人不动。姚娘子那边人多,兴许谁家有好法子,我也学学。”
桃枝正在添饭,听得笑了:“这回你把三遍也写进去,她才知道你喊得多费劲。”
素娘笑着吃完饭,在做法末尾添好名字,便带着纸回去誊信。正好申时,芋头还在煨,穗和没留她等,只说改日新做了留些给她尝。
周衡回到春生时,阿陶正在教穗和收鸭汁。他在纸铺忙了大半日,两本册子同单据都对清,十二文已经结了,后面的日子暂未续约。
他不往灶前挤,先把空着的小桌擦好。芋头烧鸭端出来后,穗和拿自己的小碟尝过,发现鸭肉已经透软,芋头却还留着整块,底下的汁能薄薄裹住勺背。
“这一锅,我记得住了。”她转头同阿陶说,“回头你照小锅那张再做,哪里不一样,来同我说。”
阿陶把自己抄好的那页折起,收进布包,问她素娘的信准备找谁带。
穗和原本只想着托苏合香,想到她下一趟船期还没定,便说等素娘誊好,自己陪她去问问云州回来的船。信要交给认得的人,不能在柜里一放,又等上许多日。
阿陶听完,将做好的豆腐分一小碗,留着自己带回去。穗和翻开册子,给芋头烧鸭添上今日的做法,注明是阿陶教的,还没写完,阿陶便凑过来看,指着收汁那行替她补了两句。
她夹住这一页,去找一只干净纸封,放到明日要用的东西旁边。等素娘把信拿来,做法也一道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