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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2章 断头岭上

剑尘头也不抬:“你怎么来了?我信里让你守外围,没让你过来。”

“顾野棠收到信,把前山后山的人全撒出来找你。”霍大把马鞭往地上一扔,自己找了块石头坐下,“我带了四个人先赶过来,祁无咎在后面,他得把白鹭山的防务交代给冯掌柜和赵老栓才能动身。顾野棠坐镇前山,把盟里修为不过真仙的全撤到青竹谷去了。三道避劫沟挖好了,深丈二宽三丈,横在后山矿脉前面。按你说的办的。”

剑尘点了一下头,又锤了一记:“好。你来了也好。这地方我一个人守不过来。”

霍大往北边看了一眼。劫云那个漩涡已经降到了离头顶不到十里的位置,紫光沉得像灌了铅。他的脸绷紧了:“这玩意儿……真能扛?”

“扛不住也得扛。它已经盯上我了,我不接,它能把这一整片荒山啃平了还不走。”剑尘把剑胚翻了个面,“你带人来了正好,帮我做三件事。第一,在石坳东西两侧各堆一堆干柴,堆高点,一会儿劫落下来,我借火势挡一挡。第二,让你带来的人在坳后洼地里待着,别出来,更别动手——这劫认人,旁人出手,它连旁人一块认。第三——”

他停了停,把剑胚从火里夹起来,对着紫光看了一眼。剑身已有四寸来长,通体素白,银纹贴在剑面上,像鱼鳞一样细密。剑尖处还有一点没有成形,略显钝。

“第三,帮我看着南边来路。”他声音沉下来,“钟小乙走之前说,西华那边动了两路人马,一路往白鹭山,一路往北。公孙恕和岳重楼不是来道贺的。他们在白鹭山折过面子,如今听说我渡劫,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都不会让我顺顺当当把这劫渡完。”

霍大一拳砸在石头上:“他们敢在这时候动手?”

“不一定动手。但他们会来看着。”剑尘把剑胚放回火上,“看着也是一种压。你渡劫的时候旁边站着两个巴不得你死的人,心就静不下来。心不静,劫就渡不过。这叫借势压人,不用动手,比动手还狠。”

霍大明白了,站起来:“那我在南边路口设个哨,看见他们的人就拦下,好话好说,不让他们靠近。”

“拦得住吗?”

霍大咧嘴一笑:“拦不住也得拦。你渡你的,我拦我的。他们总不能在明面上跟整个白鹭山撕破脸。”

他带着人往南边去了。苏清影重新坐回火边,替剑尘添煤。火苗舔着剑胚,银纹一道一道亮起来,剑尖那一点钝处也慢慢收出了锋。

天暗得很快。未时刚过,日头就被劫云吞了,整片断头岭笼在一种沉沉的、暗紫色的光里。剑尘把剑胚从火里夹出来,那已经是一柄四寸长的小剑,素白、轻、薄,剑身上银纹密布,握在手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可剑尘一握上去,浑身经脉里的银光同时震了一下。

他把小剑往旧剑鞘里一插。剑鞘内壁像活了一样,银光从鞘口涌出来,把小剑裹住。剑尘松开手,小剑悬在鞘中,不落不出。

“成了?”苏清影问。

“成了三分。”剑尘合上鞘口,“剩下七分,得等劫下来的时候,拿劫火接着锤。劫火比煤火烈,锤出来的东西才结实。”

他站起来,面朝北边。劫云漩涡此刻已经压到了头顶,几乎触手可及。漩涡深处,第一道真正的劫光开始凝聚,暗紫色的光团缓缓成形,比午时那试刀的光柱粗了一倍不止,像一根倒悬的山柱。

剑尘把旧剑鞘插在身前地上,苏清影退到石坳东侧的岩壁后,霍大带着人在南边路口按住了马。整座断头岭静得只剩劫云旋转的低沉嗡鸣。

就在第一道劫光将落未落之际,南边官道方向,两骑人马由远及近,不急不缓地停在了霍大设哨的路口外。为首之人一身青白官袍,腰悬玉牌,正是西华观风使公孙恕。他身后只跟了一人,却是护军统领岳重楼。两人远远望着石坳方向,没有上前,也没有退走。

公孙恕拢着袖子,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传进石坳:“剑尘道友渡劫,西华特来观礼。不插手,不添乱,只想看看——这仙帝的天门,到底往哪边开。”

剑尘没有回头。他盯着头顶那道即将落下的紫色劫光,只淡淡说了一句:“站远点。别被劈着。”

话音刚落,漩涡中心亮到了极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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