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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剑卫苍生 > 第1217章 第七日,剑鸣北原

第1217章 第七日,剑鸣北原

“我知道该破了。”剑尘说,“但我不能因为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断了腿就破。那样破出来的仙帝,心是乱的。”

他站起来,把剑握在手里,抬头看天。此刻天刚亮,日头还没出来,北边那点烽火已经烧了一夜,此刻正一点点暗下去。

“我要破,是为了让那个孩子往后还能在碑底下站着看。”

他闭眼。

这一次,他把压了七天的那道关口,从里面推开了。

断头岭上没有任何雷声,没有任何风。只在他睁眼的刹那,他整个人往上一浮,脚离地三寸,衣袂无风自动。他手里那柄七寸素白小剑忽然自己响了一声,很短,很清,像有人在地底敲了一下铁砧。

然后整座断头岭跟着响。

不是剑鸣,是满山百年、千年、万年埋着的石与铁同时应了一声。断头岭上所有铁器——霍大的刀、祁无咎的剑、白鹭山弟子腰间的匕首、西华石匠手里那把铁凿——同一瞬全部轻轻振了一下。连裴照那三百人甲胄上的铁片,也一齐嗡了一声。

裴照站在坡上,脸色骤变。

他抬头望向断头岭方向,脸色变白。他是仙王巅峰,他见过仙帝。他见过那种气息在几十里外压过来,压得人连呼吸都要放慢。此刻从断头岭传来的不是气息,只是一种“在”感。仿佛原本一直在那儿的一棵树,忽然被点明了:这棵树有根。

日出。

第一线阳光从东边山里跳出来,正落在断头岭脊上。剑尘从石坳里走出来,走得不快,身上那件旧衣裳还是破烂的,右手提剑,剑尖朝下。他没驾云,没御风,一步一步走下岭来,翻过岔口,走过三里的荒坡,站到了那块碑前。

裴照带着三百甲兵已经列在坡上。他手按在刀柄上,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有点发紧:“来的是谁?”

剑尘抬头看他。

“白鹭山,剑尘。”

裴照握刀的手指动了一下:“剑尘。白鹭山那个……你破境了?”

“破了。”剑尘说,“昨夜之前是仙王中期。今日是仙帝。”

坡上三百人的披风被晨风掀起来,哗啦啦响成一片。裴照僵在那里,他做的第一个动作,是把刀柄松开,双手垂在身侧。

“裴巡边使。”剑尘把剑抬了一寸,“你的两个人,一个凿了我的碑,一个打断了我一个孩子的一条腿。我不打,也不杀。我只做三件事。”

他抬手,剑往碑前一指。

“第一件,把凿下去的那半个‘不’字,用铁给我补上。让你们凿碑的那只手来补。”

裴照沉默了一下,回头使了个眼色。那个凿碑的仙王中期脸色惨白,往前走了三步,站在碑前,抬手凝气,一笔一笔把那个“不”字补回去。补得很慢,手在抖。补完,他退回去,汗水已浸透了后背。

“第二件。”剑尘把剑往地上一插,拔出来的时候,剑尖带了一点点地面上的铁屑,“赵小满的腿,你们管。把他抬回白鹭山青竹谷,药、钱、人,你们赤霄出。养到他能跑能跳为止。做不到,我就去你们北防总镇那里,请他当面听我说清楚。”

裴照咽了一下:“这个我应。”

“第三件。”剑尘把剑收回鞘里,“回去告诉你们北防总镇一句话。白鹭山不争北疆,不入谁家的册。前山这块碑立着,谁先动兵,谁就是先破约的人。这话我已经跟西华的公孙恕说过了,今天对你们赤霄再说一遍。”

他说完,转过身去,没再看裴照。

裴照在原地站了很久。他身后一个随从低声问:“巡边使,还……”

“撤。”裴照只说了这一个字。

三百人,掉头下坡,走得很快。走得最急的是那个补“不”字的仙王中期,他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看见那个穿破衣裳、剑尖朝下的男人站在碑前,背影单薄得像张纸。可那片坡上三百人的铁甲同时共鸣的感觉,他这辈子怕是忘不掉了。

同日午后,北原十三哨,同一时刻剑鸣。

那不是剑声。是北原埋在地底的一条旧剑脉,被破境的气息一寸寸唤醒,从南到北,一道一道响过去。北原倒剑图的钟执事站在阵台上,听完整条剑脉响完,回屋就写了一张小笺,只八个字,封进油布:“白鹭剑祖,北原速来。”

而在更北的雪原里,那三处新坟前的铁锤,同时震了一下。

当天夜里,黑风口传来一声锤响,只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带了金属相撞的急切,跟先前暮时那三声又完全不同。剑尘站在断头岭上听完,把剑往肩上一搭,回头对苏清影说了句:

“不等冰桥了。明天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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