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泡中文

最新网址:www.paowxw.com
字:大中小
关灯护眼
泡泡中文 > 剑卫苍生 > 第1221章 白发

第1221章 白发

归村第一夜,剑尘没睡。

他在铺子里把那口炉重新砌了一遍。旧炉塌了一角,他掺了水和泥,一块一块补上,补到半夜。苏清影在灶间烧水,又煮了一锅稀粥。李伯坐在门槛上,背靠着门框,仰头看着村里那几棵老槐树,一言不发。

粥端来,老人捧碗的姿势很生,像很多年没正经端过碗。他一口喝下去大半碗,烫得直哈气,又舍不得放下。

剑尘坐在炉边,看着他这位堂伯,开口说的头一件事却是:“伯。你这张脸,不能让人认出来。”

李伯抬眼:“六十年前的人,谁还认得?”

“认识你的人不会有了。认识‘有人跑了’的人,不会没有。”剑尘道,“当年北原征了三批铁匠,一批没回来,名册在西华掌籍司压着。万一有人还翻旧账,找上门来问‘你怎么活着回来了’,你答不了。”

李伯沉默了一下:“那你说怎么办。”

“我让你换个样貌。”剑尘道,“换了,你就是从南边逃荒来的李老汉,投奔我不着,留在这儿养老。没人问,什么事都没有。”

老人想了想,点头。

剑尘当夜替他动了手。

不是易容,不是幻形,是以仙帝之力勾动骨相、发色、皮肉上的纹路。他把老人的脸调得比本相更旧些,皱纹更深些,脊背再压弯一点,头发剃短,留一截花白短须。改完之后,老人拿屋里那面锈镜子照了照,愣了半天,忽然咧嘴一笑:“这是我,又不是我。”

“往后你就叫李老栓。”

“跟赵老栓一个名?”

剑尘一怔,笑了:“那你就叫李老根。村东头李老根,会打铁,会锄地,是我伯父。”

“那你呢?”李伯问,“你如今这副脸走在村里,修仙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

剑尘没有立刻答。

苏清影从灶间出来,手里端着第二碗粥,看了他一眼,替他把话说了:“他也要换。”

“换什么?”剑尘问。

“老。”苏清影把粥放在他手边,“你若还像现在这样,二十几岁的模样,铁匠铺里一坐,村里人都会起疑。二十几年不回来,回来一点没老,谁会信?”

剑尘想了一想说:“可我这张脸……”

“你自己照过镜子吗?”苏清影打断他。

剑尘低头看手里的旧锤。这些年来,他第一次想认真照一照镜子。苏清影从灶间拿了一只铜盆,盛了清水,端到他面前。

水里的那张脸,有几分不像他。比二十岁时老,比三十岁时也老。他走的时候是个年轻人,后面不知多少年都泡在剑里、火里、骨头里的裂口上,从没认真端详过这张脸。

“看着像四十,多一点。”苏清影说。

“四十岁也说得过去。”

“说不去。”苏清影摇头,“村口卖豆腐的老赵,当年跟你爹一起打过铁。你走的时候,他见过你。你再怎么忘,四十岁的人也不该比你爹死的时候还年轻。”

剑尘沉默一阵,把铜盆推开:“那要换多少?”

“换到六十。白发、白须,走路慢一点。我就当你的老妻。”

“清影。”他终于出声,声音有些干,“你何必老成那样。”

苏清影往灶边走,背对着他说了一句,声音很轻:“我今生最大的念想,就是跟你一起老。”

这话落在铺子里,静了很久。

第二天清早,剑尘把铺门彻底打开。

他换了那张脸:头发全白,从鬓角到后颈一片雪白,额上的纹路刻得深而自然,背有些弯,走路时脚步慢下来,手上还蓄起一层薄茧。那柄七寸素白小剑,他封进铁匣,埋在铺后院的土里,埋到三尺深。

苏清影也换了:一头银丝挽在脑后,脸容温和,皱纹细密,眼底有沉淀。她换上一身靛青布衫,在院里扫雪。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日月合欢经四狗子修仙记家族修仙:从大佬归来开始顽石问星修仙家族陆氏九洲丹帝你的金光咒凭什么召唤天神?豆腐少年不会长生神魔天地乱世传仙子且慢,我只想斩妖除魔
网站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