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另一家,他又想了想。
“这位少东家人倒和气。不过先前谈定的一桩事,回去问过家中,第二日却改了口……”
他每句话听来并不刻薄,偏偏说出的地方,又都叫苏母皱眉。
“这么说,还是得仔细打听。”
苏昭看着霍凌川,却抿起唇有了笑意,忙低下头,借喝汤掩住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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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两人辞了父母,沿回廊往后院走。
夜风凉了,灯笼在檐下轻晃。苏昭走在他身旁,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却不说话。
霍凌川被她看了几回,终于问:“笑什么?”
“只是觉得,兄长今日格外热心。”
霍凌川看着她。
“哪家的账该问,哪家的规矩该问,连谁拿不定主意,都记得清清楚楚。”她仰起脸,故意将话说得慢些,“我还当,你要亲自替我相看呢。”
霍凌川沉默了片刻。
白日里还能劝自己,那些人来铺子,终究也有正经生意。如今连问亲的话都递到义母跟前了,他再装作无事,也实在有些勉强。
他往她跟前走近半步:“我不想替你相看……”
苏昭眼里的笑意更浓:“那你问这样仔细做什么?”
霍凌川垂眼望着她,终于不肯再绕弯。
“我是你的奸夫。”
苏昭愣住。
他却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压得低,神情竟十分认真。
“你说过,要我以身相许。不能食言!”
苏昭怔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笑得肩头轻颤,另一只手扶住廊柱,抬眼嗔他:“霍凌川,你如今怎么连这种混话也说得出口?”
“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哪里——”
话说一半,她想起自己重生以来,从第一次到槐安马棚找他,到去青峡,哪次不是自己主动招惹的?
霍凌川见她不说了,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
苏昭忍住笑,往他身前挪近了一点。
“方才我都同娘说了,眼下不议亲,你没听见?”
苏昭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所以,你那些心思,留着多读两页书。”
说罢,她转身往院里走,到了门前,又回头朝他笑了一下。
霍凌川站在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过了片刻,才慢慢往东跨院去。
前些日子,才不过是铺子里多来几个客商。
如今倒好,问亲的人已经登了苏府的门。
他摇了摇头——
十一月初十,来得实在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