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眼眶忽然有些热,唇边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她方才在殿里求了那么多,原来其中一个心愿,已经在眼前慢慢成真了。
霍凌川系好她的,又将自己那块紧挨着挂上。手放下来时,苏昭立即握住,拢在掌心里轻轻揉了揉。
山风吹过,两块木牌轻轻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昭靠在他怀里,仰头去看他那块木牌上的字——没有写功名,也没有写前程,只端端正正地写着“岁岁长相见”五个字,落款是他们两人的名字。
霍凌川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那块木牌:“你写了什么?”
苏昭转过身,背靠着粗壮的树干,仰起脸朝他笑:“不告诉你。求菩萨的事,说出来就不灵了。”
午后阳光暖融,两人没去前山凑热闹,只在后山的竹亭里摆了棋盘,就着寺里送来的清茶与斋果对弈。
苏昭棋艺不精,走了不到半局便被堵死了去路。她眼珠一转,趁着霍凌川低头倒茶的工夫,指尖飞快地在棋盘上挪了一颗白子。
刚放好,手腕便被人捉住了。
霍凌川连头都没抬,搁下茶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苏东家连在佛门净地都要做假账?”
苏昭面不改色,反手握住他的手指,理直气壮道:“山中无甲子,也没有规矩。凌川哥哥让一让我怎么了?”
霍凌川被她那句软绵绵的“哥哥”叫得心尖微颤,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棋局,反手将她手里的棋子拨回棋篓,握着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不下了,算你赢。”
傍晚时分,山里忽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秋雨。
用过晚饭,雨势渐小,两人共撑着一把油纸伞,顺着客舍外的长廊慢慢消食。
伞面不大,霍凌川将大半都倾向了苏昭那边,自己半边肩膀露在微凉的雨雾里。苏昭发觉了,伸手揽住他的腰,往他怀里贴近了些:“走这么远做什么,伞够大的。”
走到回廊转角的暗影处,四下无人,只有檐角滴水的声响。
霍凌川停下脚步,将油纸伞往廊柱旁一靠。
苏昭才转过脸,腰间便被他轻轻一揽,后背抵上了廊柱。
她仰起头,正撞进他的目光里。
廊下灯影昏暗,他却看得那样专注,目光从她眼底慢慢落到唇上,又抬起来,像是在等她。
苏昭没有避开他的眼睛,攥着他衣袖的手慢慢往上,轻轻搭住了他的肩。
霍凌川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看见了,脸颊渐渐发热,仍微微抬起下巴,往他跟前凑近了一点。
带着山雨凉意的吻便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轻轻相触。苏昭闭上眼,双手环过他的脖颈,他揽在她腰间的手臂随即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吻得更深。
她被亲得往后仰了些,笨拙而认真地回应。
山中这两日,他们牵着手走过许多路,坐在一处说过许多闲话。那些不必匆匆分开的时刻,让他渐渐敢将从前藏着的心思露出来。而她每一次回望、每一次主动靠近,都叫他更舍不得松手。
檐角滴着雨,远处偶尔传来关门声。
良久,两人才稍稍分开,霍凌川的唇轻轻贴着她的鬓发,等胸口那阵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
“昭儿……”他的声音比平日低哑,指腹抚过她的脸侧,目光仍舍不得移开。
这才第二日。
他已经开始舍不得剩下的那几天了。
? ?啊……这章也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