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的随从想上前,被冬峰横身拦住。两名护卫也站了过来,山道上顿时挤作一处。
“霍凌川,你——”
“郑公子。”
苏昭走到霍凌川身旁,伸手扶住他的左臂,脸色仍有些发白。
“方才是谁拦路,谁先伸手,这里的人都看见了。你若还有话要说,便请寺里的知客来,咱们当着诸位,一并说清楚。”
郑三捂着手背,疼得额角冒汗,闻言却冷笑了一声。
“说什么?我不过拿扇子拦了一下,是你自己没站稳!难不成也要算到我头上?”
他的目光转向霍凌川,恨意压也压不住。
“倒是这一鞭,众目睽睽,谁也赖不掉。霍凌川,你等着,我这就去报官!你那功名才拿回来,便敢当众持鞭伤人,我看你到堂上还能不能这样横!”
周围的香客渐渐围拢,有人低声道:“分明是他拦着人家不让走。”
“是啊,那姑娘都躲了几回……”
郑三猛地转过头。
“谁看见我推她了?”
议论声稍稍低了些。
他这才重新看向霍凌川,咬着牙道:“今日不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我——”
“我看见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名月白道袍的年轻女子正快步走下石阶。腰间玉佩晃得厉害,她嫌碍事,索性伸手按住,到了跟前才松开,往腰上一叉。
正是昨日摆摊算卦的女道士。
苏昭一怔:“道长?”
女道士朝她点了点头,转脸便瞪向郑三。
“我刚从山上下来,在上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你拿扇子往这位姑娘身上招呼,人家躲了,你还跟着拦!”
她抬手指向转角处的山石。
“那根笋也是你碰掉的。这位公子为了拉住她,背都撞上去了,你倒会挑,只从自己挨打那一下开始说?”
周围立即有人接话:“正是这样!”
“我也瞧见了,那一下撞得可不轻。”
郑三脸色越发难看。
“哪里来的臭道姑,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女道士眉毛一下扬了起来。
他却还在说:“我祖父从前官拜户部郎中,便是如今云州衙门里——”
“你祖父做官,又不是你做官!”
女道士气得往前迈了一步,从怀里抽出一张签纸,抬手便往他额上一拍。
郑三猝不及防,眼前一晃,那张纸已贴着额头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视线。
“拿着芝麻绿豆大点的官威,也敢在这里横行霸道!”
她松开手,签纸晃晃悠悠地往下落。
“大凶!口舌招尤,横行自损——我瞧这一签,正合你!”
郑三一把抓住掉下来的纸,气得声音都变了。
“你敢——”
女道士已经转过身,不再理他,朝苏昭与霍凌川拍了拍胸口。
“别怕。他若真去告,我给你们作证!从他拿扇子碰你,到你们让路,再到——”
“沈清。”
山道上方忽然传来一道男子的声音。
不高,却叫她的话骤然停住了。
“你又胡闹什么?”
女道士肩头一缩,回过头,方才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顿时收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