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榻沿忽然一轻。
霍凌川已经站了起来,起得太急,牵动背上的伤,眉头一紧,却仍往旁边退了两步。
苏昭愣住。
“我说愿意,你躲什么?”
“……正是因为你愿意。”
他答完,才发觉这话更不好解释,一时连耳后都红透了。
苏昭看了看两人之间空出来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终于忍不住道:“你将我裹成这样,还怕我过去不成?”
霍凌川张了张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匆匆移开。
“只是你才刚同崔家断干净,我连婚事都还没正式向义父义母提过,便在这里……”
说罢,他抓起掉落在地上的外衫,胡乱披上,脚步略显踉跄地往门边走。
被窝里的苏昭听着他这一连串君子端方的请罪,再看看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连根手指头都伸不出来的模样,方才那点羞意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肚子没处撒的火。
谁受委屈了?!
谁不愿意了?!
苏昭在被子里使劲挣了挣,没挣开,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在心里对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骂道:
霍凌川你个呆子!
先前是谁信誓旦旦,说往后要让我日日快活的?
快活呢?!
方才不委屈,如今倒真有些委屈了——他请完了罪便要走,竟连被子都不替她松开!
她又试着抽了抽胳膊,锦被仍旧纹丝不动。
“霍凌川!”
眼看他手都要搭上门闩了,苏昭终于忍无可忍,顶着一头乱发,像条毛毛虫似的在榻上拱了两下,对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地喊出声:
“你今日要是敢走出这扇门,回城之后,连手都别想再牵一下!”
霍凌川拉门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转过头,便见榻上那团鼓鼓囊囊的锦被里,苏昭正气鼓鼓地瞪着他,眼尾还带着方才没退尽的湿红,偏偏眼神凶得要命。
一缕头发垂在她鼻尖,她腾不出手,只好用力吹了一下。
没吹开。
她越发恼火,连带着瞪他的目光都更凶了些。
霍凌川唇角微微一动。
苏昭立即眯起眼:“你敢笑?!”
他忙抿住唇,摇了摇头。
屋里静了片刻,霍凌川终于将搭在门闩上的手收回来,慢慢走回榻边。
苏昭仰脸看他,仍不肯消气。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低下头,伸手去寻被角,声音放得很轻。
“……先把你放出来。”
苏昭看着他翻找了两处,竟还没找着自己方才塞进去的那一角,终于气笑了。
这人方才解她小衣绑带时一气呵成,解被子倒手忙脚乱了!
“霍东家,你们平安信镖捆货,也捆得这样仔细么?”
霍凌川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他终于摸到了被角,小心翼翼地往外一扯。
锦被顺着力道散开。
霍凌川原本松了一口气,可目光才刚落下去,整个人便猛地僵住了。
他方才急着将人裹起来,竟全然忘了自己先前干的好事——苏昭身上那件小衣的系带早已被他扯散,此刻被子一掀,松松垮垮的绸缎顺着肩头滑落,大片细腻的春光毫无遮掩地撞进了他眼底。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
苏昭觉出凉意,低头看了一眼,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