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川头扭向一旁,紧闭着眼压根不敢看,手上动作倒是又快又急,只凭着方才脑海里残留的一点印象,胡乱在半空中摸索着去捉那两根细带。
他看不见位置,指尖反倒结结实实地擦过她的肌肤,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两人都是一僵。
“啪!”
她抬手打掉了他还在乱摸的手,一把扯过旁边的中衣紧紧捂在胸前,咬牙切齿地瞪他:“不劳霍公子大驾,我自己有手!”
霍凌川连头都不敢转回来,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直到她中衣披好,才敢睁开眼。
见那缕碎发还顽固地贴在她鼻尖上,方才那点窘迫化作无奈的温柔,替她将碎发拨到耳后。
“还生气?”他低声哄道,拇指摩挲着她微红的眼尾,“方才是我混账。只是你才刚脱离苦海,我尚未备下三书六礼,连名分都未曾向义父义母讨要,怎能在佛门客舍里委屈了你?何况……”
他顿了顿,耳廓微红,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何况我这背上还带着伤,万一……万一力道不济,扫了你的兴,岂不是罪过更大?”
苏昭原本还板着脸,听到最后一句,险些没绷住笑出声来。
视线落到他的背上,涂好的药膏早被蹭得七零八落,先前被她无意抓出的那道红痕,更是显眼得紧。
“转过去趴好。”苏昭从榻上跪坐起来,“药都蹭没了,我重新替你涂。”
霍凌川乖乖应了一声,正要解开半挂在身上的外衫,紧闭的房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门外传来青黛小心翼翼的声音:“姑娘,霍公子……午后厨房送了饭菜来,这会儿天都擦黑了,晚斋刚备好,可要一并送进来?”
苏昭转头往窗外看去,这才惊觉窗纸上的日光早已褪尽。
她同霍凌川对视一眼,见他迅速拉好衣襟、正襟危坐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扬声对外头道:“送进来吧,摆在外间便好。”
折腾了这大半日,苏昭腹中确实空了。两人坐在灯下安安静静地用过晚饭。
待撤了碗筷,苏昭便不再由着他含糊,亲自押着人回到榻上趴好涂药。
苏昭一边顺着淤青的边缘轻轻打圈揉开,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霍公子方才跑得那样快,是不是忘了先前答应过我什么?”
霍凌川趴在软枕上,闻言侧过脸看她:“答应过什么?”
“是谁那日在酒楼客房信誓旦旦,说往后要让我日日快活的?”苏昭指尖故意在他没受伤的腰侧轻轻掐了一下,“我瞧着,霍公子说话也不大算数。”
霍凌川呼吸微滞,反手捉住她作乱的那只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她指尖未消的药香。
“算数。”他看着她,认真得近乎虔诚,“每一句都算数。”
他握着她的手,声音沉稳而温和:“明日下山回城,我便正式向义父义母提亲。待明年开春,我去京城赴考,无论结果如何,一回来便风风光光地迎你进门。往后的日子还长,几十年的快活,我都一并补给你,好不好?”
? ?【霍东家今日业务:打包心上人】
? 霍凌川:昭儿,礼不可废。
? 苏昭(????w????):我没有不愿意……
? 霍凌川:尚未正式议亲,这还了得。
? 苏昭(???︿???):我没有不愿意。
? 霍凌川:我不能仗着你的心意,一时糊涂!
? 苏昭(?_?):我没有不愿意!!
? 霍凌川:可你才刚和离,有些事总该再想清楚。
? 苏昭(?°?д°?):我没、有、不愿意!!
? 霍凌川:今日你又受了惊,难免——
? 苏昭(╬ ̄皿 ̄)ノ:我、没、有、不、愿、意!!!!!!
? 苏昭(」?益?)」:老娘的“日日快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 不得不说,霍小爷,你是真能忍!
? 来寺里祈福几日,怎么还给自己修出一颗禅心来了?唐僧路过都得停下来,向你讨教两句。
? 昭儿从含羞表白到咬牙切齿,你倒好——听懂一句,往后退一步。再退两步,直接去大殿敲木鱼吧!
? 【明日看点】
? 山中的好日子接近尾声。
? 女道士说的“眼下暂分一程”,也快到了……
? 这回,换霍小爷着急:书院要去,昭儿也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