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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老王头,服不服

清晨,四九城的寒风顺着窗缝往屋里钻。

东厢房的火墙早就灭了热乎气,被窝里倒是暖和。宁奕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还在熟睡的萧雅,轻手轻脚地往起坐。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签到。

“叮!每日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文艺表演精通(说、弹、唱、跳样样精通)。”

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塞进了一个无数的戏剧说唱经验。京韵大鼓的腔调、数来宝的板点、三弦二胡的指法,还有舞台上怎么抖包袱、怎么接下茬,全跟生来就会似的刻进了骨子里。

宁奕乐了,嘴角往上翘了翘:“嘿,正愁除夕晚会怎么糊弄过去呢,这瞌睡就有人递枕头。”

他没敢惊动媳妇,蹑手蹑脚穿好棉衣出门,胡同口买了两根油条一碗豆汁,三口两口垫吧完,骑边三轮直奔兴荣轧钢厂。

到了厂里,他连采购一科的门都没进,直接拐去了第一车间。

上午9点。

技术室里烟熏火燎,屋里挤满了人。

昨晚连夜从主轧机上拆下来的旧轴承就摆在桌上,黑乎乎一坨,上面全是油泥和划痕。一车间主任曾强生蹲在桌子边上抽旱烟,几个老技工围成一圈,个个苦大仇深。

王师傅戴着老花镜,手里捏着个放大镜,凑在轴承内圈上看了半天,最后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撂,长叹一口气。

“没戏。”王师傅摇着头,“这内圈滚道磨得都快掉渣了,原厂的精密工艺图纸咱们又没有,光靠昨儿陈厂长拿来的那几张总装图,根本推不出滚珠和保持架的微米级公差。”

旁边一个老技工跟着帮腔:“可不是嘛,咱们车间这几台老车床,主轴间隙都快赶上跑马了,硬车这种高精度件,废料都得堆成山。”

宁奕拿起棉纱擦了擦轴承上的油泥,拿卡尺粗略量了两下,抬头说道:“磨损是厉害,不过没磨透的地方还在。只要把残存的基准面找出来,顺着滚道弧度反推,公差能算个八九不离十。”

屋里静了一瞬。

王师傅摘下老花镜,斜着眼打量宁奕:“宁同志,你是采购科的状元,这我们服。可这是机械加工,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内圈磨损成这样,反推公差?误差得按微米算,你当咱们的老车床是绣花针呢?”

“王师傅,部里协调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没路可退。”宁奕把卡尺放下,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劲儿,“我不求老车床胜过精密仪器,但我手底下的活儿,我自己能把控。”

“好大的口气!”王师傅气笑了“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既然你这么有把握,咱们爷俩打个赌?”

曾强生在旁边一听,赶紧摆手:“老王,大伙儿一块儿想辙,打什么赌啊。”

“别拦着,我今儿就想开开眼。”王师傅盯着宁奕,“你要是真能拿咱们车间的老车床把这轴承车出来,而且测量仪过了关,我那瓶珍藏了五年的汾酒归你!要是车不出来,往后一个月,我的烟你供了!”

周围几个技工一听,立马来了精神,纷纷起哄:“王师傅这回可是下血本了,那瓶汾酒平时连闻都不让咱们闻。”

宁奕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头儿是拿激将法呢,也是真不信邪。他笑着点点头:“成,王师傅,您就把好酒备着,明儿早上一准儿能喝上。”

说干就干。白天攻关组一块儿拆解测绘、挑选毛坯钢料,等把基础粗加工做完,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车间里白班的工人陆续下班,原本机器轰鸣的厂房空了下来,只剩顶上几盏大功率白炽灯亮着,冷风顺着高处的通风口往里灌,吹得人后脖子发凉。

其他几个技工熬不住,先后回去歇着了,只有王师傅裹着厚棉袄,搬了个木头箱子坐在车床不远处,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一副“我就坐这儿看你出洋相”的架势。

宁奕也不理他,走到车间最里头那台苏制老车床前,挽起袖子,掏出扳手和塞尺,开始折腾机器。

他脑子里装着八级钳工的全套本事,对机械结构的敏感度早就到了变态的地步。拧松压板、调整丝杠螺母间隙、校准主轴同心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敲敲打打不到半个钟头,原本晃荡的老车床竟被他调校得严丝合缝。

王师傅原本双手抱胸靠在箱子上打盹,听见车床空转的声音从“哗啦啦”变成了低沉平稳的“嗡嗡”声,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坐直了身子。

“这小子……真懂调机床?”王师傅心里嘀咕了一句,嘴上却硬气,哼了一声没说话。

半夜十二点,精加工正式开始。

粗糙车好的高碳铬轴承钢毛坯卡在卡盘上,高速旋转起来。宁奕站得笔直,左手扶着大拖板手轮,右手搭在小拖板进给手柄上,眼睛死死盯着刀尖和工件接触的那条细缝。

“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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