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头,站着人。
八名日服玩家横在窄桥上,清一色黑红配色的轻甲,刀已出鞘。为首的是个二刀流剑客,两把太刀交叉在身前,刀身映着门域的微光;他身后,两名法师已经开始蓄力,咒文的光在指尖明灭。
桥这头,林渊五人停步。
的队徽在他们胸口——一只三足乌鸦。而队伍最后方,一个背着巨剑的武士独自坐在桥头石上,拿一块磨石慢慢磨刀,连眼皮都没抬。
神无月。日服第一人,八咫公会会长。他没出手,甚至没站起来。
二刀流剑客开口,转译声平板得像念告示:
此桥,八咫占了。过桥可以——每人,交一半积分。或者,绕路。他顿了顿,刀锋微微一抬,绕路的浮岛,守卫很多。
收过路费。天梯窄道,一夫当关,打得好算盘。
剑痴咧嘴,断岳一横:巧了,我爷爷走路,从来只留买路钱,不交过——
苏晚。林渊打断他。
一个字就够了。
冰霜之翼展开到极致,苏晚月影闪贴着桥面掠出,短刃刺向桥面——寒霜沿着窄桥疯狂蔓延,刹那间铺出一条冰道;雷霆之怒紧随其后,电光在冰面上炸成一张网,当头罩向桥头的八咫队。日服玩家反应极快,两名法师立刻撑起法术护壁——
判定?他们也敢在桥上蓄法?剑痴一眼看穿,苏晚退!
苏晚早已退开。冰面雷光全是幌子,逼的就是法师交护壁。
而真正的杀招在桥底。
林渊影遁。
他的身影在桥头阴影里整个淡去——暗影顺着桥栏的影子淌过去,无声无息,绕到了八咫队身后。两名法师正全神贯注维持护壁、盯着桥面上的冰与雷,后颈空门大开。
暗影突袭。
第一道黑光抹过左侧法师的咽喉,第二道匕首贯穿了右侧法师的法阵核心。两人连人带护壁一起化成遣返的光点,临消失前脸上还挂着盯着前方的表情。
后排!后排没了——!
八咫队阵型大乱。就在他们回头的一瞬,秦朗动了。
银白重铠碾过冰面,苍穹大剑高举过顶,破空跳斩——大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当头劈下,AOE覆盖整个桥头。日服前排两名武士举刀硬架,金铁交鸣里两人同时被劈得单膝跪地,虎口崩裂。
铁壁?不——是纯粹的力量!二刀流剑客瞳孔一缩,双刀交叉迎上第二剑,被震得连退五步,靴底在桥面上犁出两道沟。
一道身影从侧面截住了他。
断岳出鞘。
剑痴的剑没有任何花哨,就是一记最简单的劈斩,却恰好劈在二刀流剑客双刀交叉的受力点上。两人刀剑相交,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三步。
二刀流剑客愣了一下。
剑痴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不需要翻译——剑痴的笑是总算遇到个用剑的,二刀流剑客的笑是这个华服人,剑是直的。
再来。剑痴说。
……再来。对方答,转译这两个字翻得出奇地准。
双刀对单剑,窄桥上叮叮当当打成一团。剑痴读招,对方也在读——两个纯粹的武人在刀光剑影里越打越快,招式却越来越简单,到最后全是最直的劈、刺、架、斩。谁也没取巧,谁也没玩花样。
桥上另一边,战局已经定了。
秦朗一剑震飞第四名武士,苏晚的短刃架在了第五个人的肩上,林渊从阴影里走出来,深渊之牙抵着最后一名弓箭手的后背。八咫队八个人,遣返了三个,剩下五个,全部失去战力。
桥头石上,磨刀声停了。
神无月终于抬起眼皮。
他看了一眼战场,看了一眼自己那把还没出鞘的巨剑,又看了看林渊——目光在林渊胸口深渊之眼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他站起来,把磨石收进怀里,巨剑往肩上一扛,侧身,让开了桥心。
他只说了一个字。转译都省了。
二刀流剑客收刀入鞘,对着剑痴郑重低头。剑痴抱着断岳,想了想,也抱拳回了一礼——华服的古礼,对方看不懂,但看得懂意思。
华服五人队踏上窄桥,从八咫队让开的道路中穿过。
走出十步,神无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译腔破天荒带了点人味:
前面,白甲的军队,已经到了。
林渊脚步没停,抬手挥了一下,算作听见。
天梯尽头。
最后一座大浮岛横在虚无尽头,比沿途所有浮岛加起来都大,岛面平整如演武场。浮岛另一端,一扇凝实的白色光门静静悬着——门楣上,三个古字在光里若隐若现:列名殿。
光门前,白金阵型已经列好了。
Camelot,三十人,五人一列,六列纵队,甲叶齐整如刀切。兰斯拄枪立在阵前,面甲掀开,看见华服五人踏上浮岛,他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Morgan站在阵型最前方,白盔覆面,披风垂落,从头到尾没有出手的意思——他在等。
等两支队伍一起到。
而浮岛正中央,一尊守卫缓缓站了起来。
它比沿途所有执行者都高两头。甲胄自中线一分为二——左半身白金,右半身暗金,两种颜色在胸口交汇,熔成一枚旋转的双色徽记。它睁开眼,左目白金如日,右目暗金如渊,目光扫过岛上两支同时抵达的队伍。
【守望裁决官(Lv.56 精英)。】
轰鸣声从它胸腔里滚出来,震得整座浮岛的碎石都在跳:
两列样本。
最优者——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