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铁归我!
Morgan正面迎上,圣盾砸进地面,圣光在盾面铺开成墙。重锤轰上盾面,白金甲片下传出闷雷般的震响,他双脚在砖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盾沿崩开一片碎光;圣剑斜架住第二击,剑身地崩出一道口子。
兰斯,左翼!
兰斯战锤连盾撞进轰击区边缘,把两个被铁浆逼退的Camelot骑士拽了回来。八咫精锐在侧翼结成刀阵,神无月立在阵前,大太刀过处,扑来的灰雾被斩开一道道整齐的缺口。
灰烬半边,随即压上。
灰雾从代笔另一侧身体里涌出,无声无息,漫过谁,谁身上的装备就暗下去——秦朗腿甲上的霜光第一个褪了,【守望者胫甲】的铭文像被橡皮擦掉,灰扑扑失了色。
褪色!装备被灰化了!
别退。林渊的声音从灰雾里传出来,平静得像在读一行系统提示,打它。
他动了。暗影步六秒,身影在灰雾里拉出三道折线,深渊之牙·孤影刺进代笔灰烬半边的胸口——天赋在那一瞬发动,匕首尖爆出一团金光。
【百倍爆率触发:灰化侵蚀判定中——修复成功。】
秦朗腿甲上的铭文重新亮了。
它褪掉的,我修得回来。林渊的影子一晃,影分身残影在侧后方凝出,四秒内替小鹿承下两记余波,跟着光链走。链在,装备就在。
共鸣链的光丝从他胸口铺开,五人胸口的光连成一张网。苏晚贴着光网边缘突进,月影闪四段——四段无僵直的位移把她送上半空。她不是去攻击,两柄短刃在七把空椅之间连点,碎星牙的刃光一朵朵绽开,精准点亮每一把椅子上的。
一把,两把……每把椅子亮起时,椅面便浮起一个模糊剪影:高的、矮的、披甲的、持杖的,七君的影子在各自的椅子上一闪而逝。
第七把,亮得最久。
那个剪影在椅上坐了足足两息,微微侧了侧身,像在看谁,才淡下去。小鹿治疗链一抖,权杖顶端雷光亮成一片,把这一下波动稳稳盖了过去。
节奏!剑痴忽然吼出声。断岳·劫灰斜指地面,劫纹一层层亮起,熔铁、灰烬,切换有半拍空——旧边要散,新边没凝!我读出来了!
重剑劈进那个半拍。代笔熔铁半边的动作果然迟了一线,林渊立刻跟上,暗影印记十层叠满,暗影突袭直取灰烬半边的核心——金光再爆,这一次,连代笔身上剥落的灰粒都被回去几粒。
秦朗熔核壁垒横在全场中央,守望套的免控扛住灰雾里翻上来的迟滞,双手大剑苍穹反震而出,熔核反震反弹四成冲击,把代笔熔铁半边的锤风硬生生顶歪半尺。
测试在最高潮收束。
代笔熔铁半边整条手臂高高扬起,这一击比之前所有轰击都重——椅腿上的铸痕全部亮起,铁浆在半空凝成一柄完整的巨锤,冲着五人共鸣链的正中央砸落。
松手吗?小鹿的声音在抖。
不松。林渊说。
五只手,没有一只离开光链。巨锤砸下——
砸在光网上。
光网凹陷,裂开,又在五人胸口同时亮起,一寸寸把锤头顶了回去。熔铁与灰烬在半空僵持三息,巨锤碎成铁浆,落了一地。
代笔收了手。
熔铁与灰烬在它身上缓缓平复。它那颗没有五官的头转向大厅最深处——众人这才看见,那里一直立着一道裂缝。
和天枢城上空那道一模一样,只是大了无数倍。裂缝边缘没有任何支撑,像有人在世界内壁上划了一刀。缝外透进来的光是暖的,光里隐约有城市的轮廓:楼群、街道、移动的光点,像隔着一层水,看对岸的万家灯火。
铸者说过,代笔的声音放轻了些,第七次筛子碎的时候,会有人来问。
它熔铁的手,指向那道缝。
打碎筛子,不算合格。它说,筛子碎了之后,还肯回来问一句为什么的——才算。去问吧。
灰烬的手随之抬起,指了指地上那六行早已干涸的脚印。
但记住——前六把钥匙,每一把,都死在了想成为第八把椅子的路上。
联军在存档点外扎营。橘红的火光从守望者雕像的眼窝里透出来,照在一张张灰扑扑却松弛下来的脸上。
Morgan走过来,圣剑上那道口子还没修,他也不在意:我回去整备。Camelot的人,一个不落,站在门前。
神无月站在Morgan侧后半步。红白巫女服在灰风里微微摆动,她一路几乎没说过话,这时却开口了,声音很轻,一字一句,说得比谁都慢:
前六次,门里都只有一个人。她握着大太刀的手紧了紧,这一次——所有人,都要站在门里。
林渊点头。
夜深些的时候,他一个人走进大厅,仰头看那七把空椅。
老七那把椅子的扶手上,有一小片墨渍。
墨渍是湿的。在这个炉火熄灭了几百年的地方,它亮得扎眼。
林渊伸手碰了碰。
墨渍顺着他的指尖游上来,在皮肤上拼成一行字,停留半息,又像被风吹散一样化开。他只看清了最后两个字——
别信。
林渊抬头,望向那道透进暖光的缝。
第七次世界的故事结束了。第八次,还没人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