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徐朗赶在了两点前冲进了教室，还没等他坐下喘口气，那教授架着厚厚的近视眼镜慢条斯理走进课室，“现在开始点名……”

然后开始讲课。

许家辉递过来一杯冰美式，徐朗喝了一大口，低声呼出一大口气，总算缓过来了，开始翻开笔记本，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的嵌入式系统架构图上。

但徐朗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回到赛道上——飘回到那些弯道、那些刹车点、那些与费尔南多并排飞驰的瞬间。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回到课堂。

下午的课结束后，徐朗和许家辉吃完晚饭就去图书馆做作业，全部弄完才回公寓洗澡休息。

徐朗躺在床上翻看手机，萧致雅没有发消息。她的朋友圈停留在三天前——一张斯帕赛道的电视截图，配文只有一个单词：“Beautiful。”徐朗给她点了个赞，她没有回复。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Eau Rouge弯道的画面——赛车在下坡时车头下沉，然后在弯道底部压缩悬挂，紧接着是上坡时的失重感，赛车在弯道顶部短暂地脱离地面，然后在落地的瞬间重新找回抓地力。

这个过程只需要三秒钟。

但在这三秒钟里，车手的心脏会提到嗓子眼，肾上腺素会飙升到一个正常人永远不会体验到的水平。

徐朗刚想收起手机睡觉，有信息进来，是萧致雅。

“我刚刚下自习，你睡了吗？”

“还木有，要吃宵夜吗？”

“好啊，不如我打包过来找你一起吃吧。”

“好的。”

……

第二天早上八点，徐朗出现在教室里。

许家辉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面前摊着一本《嵌入式系统》的教材，正在用铅笔在上面画重点。看到徐朗走进来，他抬了一下眼皮，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画。

“你看起来像是没睡醒。”许家辉说。

“昨晚睡得晚。”徐朗把书包放下，坐了下来，“时差还没倒过来。”

虽然徐朗样子看起来很萎靡，但昨晚小小的宣泄，让徐朗得到了完全的放松。

“干啥了睡这么晚？倒时差睡不着？”

“不是时差的问题……”徐朗说，“是……赛道的问题。斯帕那条赛道太耗心神了。”

许家辉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真的假的？你会为小小斯帕站费神？是不是跟女朋友约会去了？”

“哪……哪有”，徐朗不自觉支支吾吾的说道，“昨晚早就回公寓了。”

教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晚上，徐朗和许家辉照旧上自习。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把本周要交的三份作业摊开在桌上——《嵌入式系统》的编程作业、《计算机图形学》的渲染算法作业、《人工智能导论》的搜索算法作业。

每一份作业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徐朗看着面前的三份作业，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面对三个连续的排位赛——每一个都需要全力以赴，任何一个失误都会影响到最终的成绩。

他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代码。

写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佩拉发来的消息：“日本站的技术简报已经发到你邮箱了。铃鹿是一条高速赛道，对轮胎的压力很大。另外，费尔南多的迈凯伦赛车最近在升级引擎，据说马力有所提升。你注意一下。”

徐朗看完，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继续写代码。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图书馆的灯光亮起，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徐朗敲击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知道的是，在遥远的欧洲，费尔南多正在模拟器上进行着一场秘密的测试。

而这场测试的结果，将差点改变整个赛季的最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