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手指顿住。
1994年伊莫拉,塞纳撞墙身亡,同年贝纳通被查出牵引力控制未禁干净,舒马赫与希尔撞车夺冠——那是F1史上最脏的年份之一。
他慢慢打字回宋美惠:“把匿名信原件扫描发我。别报警,别声张。告诉郭峰和曹老板,迈威和胜利厂这半个月,包括我们TDT总部,还有其他合作伙伴供应商,安保24小时提升等级,门禁升到最高级,所有访客登记留底,诸如此类。”
发完,他点开佩拉的对话框,最后问了一句:“铃鹿站,我们能保证红牛内部的不被动手脚吗?”
佩拉回得很快,只有一个词:“不能。但是,我会亲自盯拆箱,以及所有环节。”
徐朗看着屏幕,忽然笑了一下,笑意没到眼底。
他关掉笔记本,躺到床上,听着北京初秋的风刮过空调外机。铃鹿还有十天,徐朗想起一个日本友人,不过现在太晚了,给他发个邮件吧。
点击发送,他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冷白色的。
窗外那台奔驰S级已经走了,但楼下路灯照着的柏油路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轮胎印,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
九月二十六日,周四。
湾流G550从帝都起飞,直飞日本大阪。
徐朗在飞机上看了日本站的技术简报。铃鹿赛道位于大阪附近的铃鹿市,是本田公司的测试赛道。它全长5.807公里,拥有十八个弯道,是一条独特的高速赛道——它的布局呈“8”字形,内圈和外圈通过一条高架桥交叉,这在F1赛历中是独一无二的。
铃鹿最着名的弯道是Spoon Curve和130R。Spoon Curve 是一个高速右弯,需要车手在入弯时保持极高的速度,然后在弯道中精确控制油门。130R 则是一个超高速的左弯,赛车在这里以超过三百公里的时速通过,对赛车的下压力和车手的勇气都是极大的考验。
“铃鹿是本田的主场。”佩拉在赛前的视频会议中说,“虽然本田今年表现不佳,但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通常会有所提升。另外,迈凯伦的引擎升级据说已经通过了可靠性测试,费尔南多会在本站使用新引擎。”
徐朗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新引擎能带来多少提升?”
“据我们估算,大概零点一到零点一五秒每圈。”佩拉说,“不算多,但在铃鹿这种高速赛道上,足够了。”
“明白了。”
周五的自由练习赛,徐朗在铃鹿跑了二十二圈。他花了八圈来重新适应赛道的节奏,又花了十圈来寻找赛车的极限。铃鹿的沥青很粗糙,对轮胎的磨损非常大,尤其是在Spoon Curve和130R这两个高速弯道中,右前轮的负荷极高。
排位赛,徐朗在Q3的最后一圈做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飞行圈。他在Spoon Curve中的出弯速度达到了二百五十一公里每小时,在130R中以全油门通过,赛车的底盘在弯道中发出了轻微的呻吟声。
但费尔南多的新引擎确实带来了提升。
最终,徐朗以0.067秒微弱的劣势不抵费尔南多,失去了杆位。
这是他本赛季的第三次没有拿到杆位。看来对手不光是口头威胁,盘口还是结合了合法的举措。
但费尔南多的优势很小,而且赛季即将完结,现在大比分领先,说句没志气的话,哪怕苟在后面随便拿点分也无所谓。不可能三站全退赛吧?只能说迈凯伦发力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