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圈,徐朗进站换胎,对手们也相继进来,消停后徐朗依然领先。
第三十圈,费尔南多开始发力。他在直道上的速度优势明显,逐渐将差距缩小到一点五秒。
第四十圈,差距缩小到零点八秒。
徐朗在无线电里听到了佩拉的声音:“费尔南多在你身后零点七秒,他在直道上比你快,但在弯道里不如你。只要守住内线就不会给他机会。”
“明白。”
第四十五圈,费尔南多在一号弯尝试了一次迟刹车的进攻。徐朗感觉到了他的意图,提前半秒切向内线,封死了路线。费尔南多的赛车前轮几乎蹭到了徐朗的后轮,两车之间冒出一股白烟——那是轮胎擦过地面留下的痕迹。
费尔南多放弃了这次进攻。
第五十圈,徐朗开始加速。他在连续弯道中做出了全场最快的中段速度,将差距重新拉开到一点五秒以上。
第五十六圈,冲线。
徐朗以一点三秒的优势赢得了2007赛季中国大奖赛的冠军。
冲线的那一刻,全场沸腾。看台上的龙国车迷挥舞着国旗,呐喊声震耳欲聋,徐朗在座舱里听到了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声浪——那是十几万人同时呼喊他的名字。
他缓缓减速,在回场圈中伸出左手,朝看台的方向挥了挥手。
然后他哭了。
泪水从面罩内侧滑下来,他赶紧摘掉头盔,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幸好没有人看到。
他把赛车开回颁奖区,爬出座舱,站在赛车上,双手高举过头顶,向四面八方的车迷致意。
国歌响起的那一刻,他看到看台上有一个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八个字——“龙国之光,世界之巅。”
晚上飞回帝都继续上课,同时休整休整。
十月十六日,周二晚,湾流G550从帝都机场起飞,经停迪拜加油,二十多个小时后,最终降落在圣保罗瓜鲁柳斯国际机场。
周三走出机舱的那一刻,徐朗感受到的是南半球初夏特有的湿润空气。圣保罗的十月是春天尾巴,气温二十五度左右,比魔都稍微凉快一些,但空气中的湿度很高,让人觉得黏糊糊的。
巴西站依旧是全年赛历的最后一站。
对于徐朗来说,这一站已经没有积分上的压力了——他已经提前两站锁定了年度冠军。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松懈,因为车队的积分排名还要继续争取。
周四一早,徐朗让王晓彪开车,两个人开出了圣保罗市区,沿着一条蜿蜒的山路,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目的地是莫伦比公墓。
徐朗找到值班的老管理员,老管理员不会英语,徐朗也不会葡萄牙语,两人用手势交流了几句,老管理员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他穿过一排排墓碑,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塞纳的墓碑很简单——一块黑色的花岗岩,上面刻着他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墓碑前摆满了鲜花和纪念品,有些已经枯萎了,有些还很新鲜,显然是不久前就有人来过。
徐朗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鞠躬,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那块黑色的石头。
微风吹过,墓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王晓彪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过了大概十分钟,徐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枚红牛车队的徽章,是他今年第一场比赛时戴的那枚。他弯腰把它放在塞纳的墓碑前,压在了一束鲜花的下面。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墓园,心情非常平静。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没有说话。王晓彪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