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到五月,市场出现了一段短暂的喘息期。有些人开始乐观地认为,次贷危机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但徐朗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有到来。他在期货账户上设置了严格的止损线,然后暂时放下了金融市场的事情,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赛道上。
五月的土耳其站,徐朗在伊斯坦布尔公园赛道拿下了本赛季的第三个分站冠军。颁奖台上,他捧着奖杯,心里想的却是大洋彼岸那些摇摇欲坠的金融机构。
六月的加拿大站和法国站,徐朗一冠一亚,积分榜上重新建立了领先优势。
七月,形势急转直下。
七月初,美国两家大型房贷机构——房地美和房利美——出现了严重的财务危机,股价暴跌。美国政府被迫出手接管了这两家公司,耗资高达两千亿美元。
紧接着,七月十五日,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发布了巨额亏损的财报,股价单日暴跌百分之四十七。
徐朗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正在银石赛道参加英国大奖赛的周五自由练习赛。他在P房里用手机刷完了那篇报道,然后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
雷曼兄弟要倒了。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雷曼兄弟会在九月份申请破产保护,引发全球金融体系的连锁反应,股市会崩盘,信贷市场会冻结,全球经济会陷入自1929年以来最严重的衰退。
他在香港的期货账户上,浮盈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万美元。
但他没有高兴,反而感到一阵寒意。
因为这意味着一场灾难即将降临,而他是少数几个提前知道它会发生的人之一。他可以在这场灾难中赚钱,但他阻止不了它。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有点感觉像发国难财。
但有钱不赚王八蛋,而且这国严格来说不是我国,只是美国。
七月的德国站和匈牙利站,徐朗拿下了一冠一亚。八月的欧洲站(瓦伦西亚街道赛),他以绝对优势夺冠。此时积分榜上,他已经领先第二名费尔南多达三十分,卫冕前景一片光明。
但徐朗的注意力,迅速开始从赛道切换到另一个战场。
八月下旬,他在欧洲站时参加了一场商业活动,期间通过一家瑞士私人银行的介绍,结识了一位名叫菲利普·布朗的英国基金经理。此人在伦敦金融城以做空次贷产品闻名,2007年到2008年间管理的对冲基金收益率超过了百分之四百。
徐朗和布朗在瓦伦西亚的一家酒店酒吧里聊了两个小时。
“你很幸运。”布朗端着威士忌杯对他说,“大多数人在这次危机中都会倾家荡产,而你却能从中获利。”
“不是幸运。”徐朗说,“是我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
布朗笑了笑,没有反驳。他也许以为徐朗是在吹牛,但徐朗说的是实话。
九月初,徐朗回到北京,开始了大三下学期——不对,是大四上学期——的课程。他已经大四了,这一年基本上没什么课,主要任务是毕业论文和实习。
幸亏有暑假,不然七八月份徐朗真的忙不过来。大三徐朗还是挂了两科,实在没办法,木有时间,徐朗只能向学校申请,能不能既不补考,更别提重修了。
什么玩意?!
校长秘书收到这样的邮件,气不打一处来,就没见过还有这种学生,考不及格还敢向学校申请免补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