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一月,F1世界迎来了十几年来最大的一次技术规则变革。
空气动力学规则被大幅修改——前翼降低、加宽,车身表面的辅助翼片和小翼被全面禁止,光头胎回归。所有车队都必须从零开始设计新车,没有任何一支车队可以吃老本。
理论上,这是打破红牛统治的最好机会。
法拉利率先发力。他们在马拉内罗召开了盛大的新车发布会,F60赛车以一身鲜艳的红色亮相,配上了全新的赞助商logo和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车队领队多梅尼卡利在发布会上公开表示:“2008年我们失去了本该属于我们的冠军,2009年我们会把它拿回来。”
媒体把这番话解读为对红牛的宣战。
但真正让徐朗警觉的,不是法拉利的宣言,而是他们的车手阵容——除了奇米和马萨之外,法拉利宣布签下了一位测试车手:J·B。
J·B历史上在2008年和霍肯伯格同队——ART Grand Prix车队,在欧洲F3拿了年度第三。同年,赢下 F3 Masters终极大师赛,2009 年被签入法拉利青训/测试体系。2013–2014 在玛鲁西亚车队效力,不幸在日本站发生严重事故离世。
法拉利提前把他启用,看来是为奇米和马萨两个“准世界冠军”之外再多买一份保险。
新闻发布会上,J·B穿着一身白色法拉利polo衫,面对镜头说:“能成为法拉利大家庭的一员是我的荣幸。我会尽全力学习,为车队贡献自己的力量。”
他的语气谦逊得体,笑容恰到好处。但徐朗注意到一个细节——J·B在回答问题时,眼神会下意识地向右上方飘,那是青涩不太自信的表现,是在背诵预先准备好的台词时常见的微表情特征。
这个车手也要提防提防。拳怕少壮,车手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历史上一大堆十七八岁的愣头青把场上那些资历深厚的老屁股拉得尾灯都看不见。
徐朗关掉电视,拿起手机给霍纳发了条消息:“法拉利签J·B不是为了测试。他们想让他上场。”
霍纳回得很快:“我知道。马萨的合同明年到期,J·B是备胎。但我觉得他们可能会更快动作。”
“多快?”
“如果马萨上半年表现不稳定,年中就可能被换。”
徐朗心想:“那就真的会上场,因为历史上马萨在年中就会遭遇一场严重的事故受伤,匈牙利站排位赛上,马萨被前车脱落的弹簧击中头盔,险些送命。”
因为这个事件非常严重,前世徐朗印象自然非常深刻。
不过,徐朗想了想,又发了一条:“J·B的车感怎么样?有没有人跟他同场跑过?”
“我问过我们今年跑F3的下属车队,说他高速连续弯节奏很好,超车果断,但防守时容易上头。是个有天赋但也容易犯错的车手。”
“那就有机会。”
另外,迈凯伦那边,赖特正式成为一号主力,同样为冲击世界冠军铆足了劲。
一月下旬,红牛在赫雷斯赛道举行了RB5的首次赛道测试。
新车的外观比RB4更加激进——前翼更低、更宽,鼻锥更加尖锐,侧箱的线条被大幅简化,尾部收得非常紧。整台车看起来像一只趴在赛道上的黄蜂,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徐朗坐进座舱的第一感觉是——视野变差了。新规则下的前翼位置更低,遮挡了更多的路面,他在出弯时需要更大幅度地转头才能看清弯心的位置。
但第二圈之后,他就适应了。
RB5的底盘响应比RB4更敏捷,转向更锐利,尤其是在连续弯道中的重心转移速度,快了不止一个档次。纽维在新车的悬挂几何上做了大量优化,让轮胎在光头胎的高抓地力条件下能够更充分地发挥性能。
“感觉怎么样?”佩拉在无线电里问。
“很快。”徐朗说,“但有几个地方还需要微调。”
他报了几个参数——前翼攻角、后悬挂的初始压缩阻尼、差速器的介入时机。工程师们在电脑上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阵,然后告诉他:“你说的这几个点,跟我们模拟器上的最优解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