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笑了笑,没说话。
他总不能告诉他们,他在前世就开过这辆车的进化版,知道它所有的脾气和毛病。
测试进行了三天,徐朗总共跑了一百二十圈,里程数接近六百公里。RB5的表现一天比一天好,到第三天下午的时候,他已经做出了比RB4同期测试快零点八秒的圈速。
“如果这个趋势能保持到墨尔本,”佩拉在总结会上说,“我们卫冕的希望很大。”
徐朗没有说话。他靠在椅子上,看着投影仪上RB5的技术图纸,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那张纸条。
风洞里的影子还没有被抓住。
它只是暂时躲起来了。
有时候根本不怕敌人正面进攻,就怕夜晚劫营,千日防贼提心吊胆让人无比难受。
这也没办法,谁叫F1是全世界最顶级的商业赛事平台,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商业间谍渗透对于这种经济体量应该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二月,巴塞罗那。第二轮季前测试。
红牛带来了升级版的RB5——新的前翼端板设计、优化过的刹车导管、以及一套针对加泰罗尼亚赛道特性调校的悬挂设定。
徐朗在上午的测试中跑出了全场最快圈速,比法拉利的奇米快了零点三秒。P房里响起一阵克制的欢呼声,工程师们互相击掌,气氛比赫雷斯时要轻松不少。
但徐朗没有放松。
他在下午的测试中刻意放慢了速度,让韦伯在同一套轮胎上跑了长距离模拟。韦伯的圈速稳定在了一个不错的水平线上,虽然没有徐朗快,但对于一个刚转正的二号车手来说,已经算是合格的表现了。
“马克的天赋不差。”佩拉在晚餐时对徐朗说,“但他缺乏你的那种……怎么说呢……直觉。他需要大量的数据来支撑决策,而你靠感觉就能找到最快的路线。”
“那你就多给他数据,能分析数据也是一种优秀的车手。”徐朗说,“只要他不拖车队后腿,我不介意他慢我零点几秒,再优秀的王牌飞行员也需要僚机。”
佩拉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不介意?”
“真的。”徐朗放下刀叉,“如果有一个实力超群能跟我抢冠军的队友,我们公平竞争,那是最好的局面。否则退而求其次,我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二号车手,韦伯刚好符合这个定位。”
佩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巴塞罗那测试结束后,徐朗飞回了帝都。
大四下学期已经开学了,徐朗还是需要回去上上课的,尽可能多掌握一点计算机专业的门道吧,这会帮助他在做决策的时候不会犯低级错误,尤其将来的汽车市场越来越以以智能座舱、辅助驾驶等卖点为主导。
至于一般应届毕业生的面临的实习,徐朗实习是不可能实习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实习,就算加上上辈子都不可能实习。现在徐朗早就开始实干了,为啥要实习?
三月中旬,F1新赛季在墨尔本开幕。
RB5在排位赛中包揽了前排——徐朗杆位,韦伯第二。这是红牛车队历史上第一次在揭幕战中包揽头排发车位。
正赛中,徐朗从起步到冲线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威胁,以领先第二名五点三秒的优势夺冠。韦伯在比赛后半段与奇米缠斗了十几圈,最终以第三名完赛,为红牛带回了一个领奖台。迈凯伦赖特第四。
赛后发布会上,有记者问徐朗:“你觉得自己今年能卫冕吗?”
徐朗想了想,说:“现在说这个还太早。法拉利很强,迈凯伦也不弱,赛季还很长。”
他说的是实话,但肯定不能对公众说出全部的实话。
因为徐朗知道,真正的威胁从来都不只在赛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