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练习赛开始前，红牛P房的气氛比往年紧得多。

徐朗把佩拉和霍纳叫进办公室，门一关，窗帘拉死。

“我要设个饵。”

霍纳正嚼能量棒，差点噎住：“什么饵？”

“让黑锚以为我得手了。”徐朗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段伪造的工程日志，“我让纽维在RB5的ECU里写了一段假代码——表面上看是牵引力控制的隐藏映射，实际上是空的。如果有人偷这份数据，会觉得红牛在作弊边缘试探，但真拿去用，只会把自己带沟里。”

佩拉皱眉：“你想钓鱼？”

“对。摩纳哥站人多、杂、媒体多、暗处也多。最适合交货。我把这段‘假料’放在风洞备份间的服务器里，标记成‘绝密2009牵引力映射v3’，权限只开放给三个人：我、纽维、你。如果有人在摩纳哥期间试图拷贝或外传这段数据，我们就知道内鬼是谁。”

“风险呢？”霍纳问。

“风险是对方可能不上钩。但如果上钩了……”徐朗顿了顿，“我们就能顺着线摸到黑锚在围场里的人。”

佩拉沉默了几秒，点头：“我来部署监控。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摩纳哥正赛，你不能因为这个分心。”

“我不会分心。”徐朗说，“我分心的时候，他们已经撞了我四次了。”

周四中午，车手巡场。

摩纳哥的街道赛永远是一幅浓缩的上流社会浮世绘——游艇泊在港口，香槟杯沿码头一字排开，引擎声和冰块碰撞声混在一起。徐朗穿着红牛polo衫走过维修区通道，迎面碰上赖特。

赖特摘下墨镜，露出一个标准的赛车手微笑：“徐，之前碰撞还没向你道歉，不好意思啊。”

徐朗没接他的话，只说了句：“摩纳哥窄，别跟太近。”

赖特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恢复正常：“放心，虽然我在这条街没你跑得多，但每个路肩我都认识。”

“那就好。”徐朗从他身边走过，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认识路肩的人，通常也知道哪块路肩能把别人的悬挂磕断。”

赖特没再说话。

周五练习赛，徐朗刻意压了圈速。有时S1放慢一点，有时S3故意收一下，完整圈徐朗成绩很差，但三段分开来还是都在第一的。

不是车有问题，是他要让鱼觉得——红牛在藏东西，练习赛怎么也不快，然后突然在排位赛变快，才有作弊的嫌疑，才会把自以为的“证据”交给FIA。

RB5在摩纳哥的中低速弯里本应有统治级表现，徐朗却在第二计时段故意收了两次油，圈速落在奇米身后零点二秒。P房里佩拉对着无线电演得也很真：“徐，第三段出弯牵引力还有点抖，我们回去看看数据。”

“收到。”徐朗简短回应。

他知道，此刻至少有五六双眼睛在盯着红牛的遥测数据流——有些来自FIA官方，有些来自其他车队的“情报部门”，还有些，来自黑锚。

周六排位，徐朗不再藏。

Q3最后一圈，他在游泳池弯把刹车点推迟到几乎不可能的位置，车尾贴着护墙滑过，前轮擦着内侧护栏出弯。计时器定格——比奇米快0.213秒，杆位。

P房里掌声稀落但真诚。佩拉在无线电里只说了一句：“漂亮。”

但徐朗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当他从赛车出来时，余光扫到维修区尽头，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正低头看手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完后迅速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那件夹克的款式，和上周风洞备份间监控截图里的那件，一模一样。

徐朗没有追。他只是在回P房的路上，给佩拉发了条消息：“鱼在闻饵了。”

周日正赛，摩纳哥的天空晴得像假的一样，海湾、游艇、红酒……交织成一幅地中海风情的油画。

五盏红灯熄灭，徐朗起步完美，守住内线进入圣德沃特弯。后视镜里，奇米和巴顿在争夺第二，赖特排在第四，J·B第五。一切看起来都在掌控之中。

但徐朗知道，摩纳哥从来不按剧本走。

第8圈，隧道出口。

徐朗刚从隧道的明暗交界里闪出来，就看到前方有一辆慢车——是印度力量的某位车手，正以慢了两秒的速度在行车线上晃荡。徐朗本能地切向左，准备在出弯后超越。

就在他切左的同时，后视镜里出现了一道银黑色的影子。

赖特。

他从隧道里出来时速度明显比徐朗快，而且没有收油的意思。两人的差距在出弯瞬间急剧缩小——赖特的前翼端板离徐朗的左后轮不到三十公分。

这一次，徐朗没有躲。

他故意保持线路不变，甚至在出弯时稍微收了一点油，让车速降了五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