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纳哥站后的周一,徐朗没跟红牛的大部队回米尔顿凯恩斯,而是直接飞去了巴黎。
FIA的总部在协和广场边上,一栋不起眼的楼,门口连个像样的标志都没有。徐朗和王晓彪到的时候,经纪人老让带着律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身边站了两个穿黑西装的,看着不像FIA的人,倒像是哪个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人齐了?”徐朗问。
“齐了。”老让递给他一个文件夹,“你给我们的那段服务器日志,加上佩拉那边截到的网络出口IP,还有那个意大利外包工程师的通话记录——三样东西串在一起,够他们喝一壶了。”
徐朗翻开文件夹,扫了几眼。
那个意大利工程师卢卡·莫雷蒂,表面上在剑桥的咨询公司上班,实际上每个月都固定往一个瑞士账户打一笔小额汇款——不是收款,是汇款。也就是说,他不是被人收买,他本身就是黑锚安插进来的人,每个月还要向组织缴纳“会费”。
而摩纳哥站周日那天下午,用徐朗工卡ID登录服务器的IP地址,经过层层跳转之后,最终落在了伦敦金融城里一家名叫“塞文河资本管理”的对冲基金名下。
这家基金的合伙人名单里,有一个名字徐朗认识。
马塞尔·杜瓦尔。
2007年铃鹿站前夜,那个在酒吧里跟本田工程师喝酒聊天的“体育营销顾问”。
“这家伙居然还在蹦跶。”徐朗把文件夹合上,“我以为2007年那事后他就该收手了。”
“收手?”老让冷笑了一声,“他不但没收手,还把生意做大了。塞文河资本这几年靠着操纵体育赛事赔率赚了不少钱,业务范围从F1扩展到了网球和拳击。FIA和国际刑警早就盯上他了,只是一直缺一条能钉死的证据链。”
“现在我们给了。”
“对,现在我们给了。”
徐朗走进FIA的会议室时,长桌两边已经坐了七八个人。FIA的主席、安全主管、法律顾问,还有两个徐朗不认识的面孔——后来才知道是国际刑警的联络官。
会议只开了四十分钟。
徐朗把证据摊在桌上:服务器日志、IP追踪路径、通话记录、汇款凭证、还有摩纳哥站期间那个灰夹克男人进出风洞备份间的监控截图。每一页都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操作,一条线拉到黑。
FIA主席看完之后,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说了一句:“我们需要七十二小时来处理。”
“七十二小时太久。”徐朗说,“下一站是伊斯坦布尔,我不想带着一颗不知道会不会爆炸的雷上车。”
主席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四十八小时。”
徐朗没再讨价还价。
四十八小时后,FIA在伦敦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念了一份简短的声明,措辞非常克制,但内容极其炸裂:
经调查,红牛车队风洞数据遭第三方商业间谍侵入一事属实。涉案人员包括红牛车队前外包工程师卢卡·莫雷蒂、塞文河资本管理公司合伙人马塞尔·杜瓦尔,以及三名围场内涉嫌配合数据窃取的工作人员。FIA已对上述人员作出如下裁决:
卢卡·莫雷蒂,终身禁止参与任何FIA监管的赛事活动。
马塞尔·杜瓦尔,终身禁止进入任何FIA管辖范围内的赛道及赛事设施。
三名围场工作人员,分别处以五年至十年不等的禁赛处罚。
此外,FIA将配合国际刑警以及相关国家执法机构,就本案涉及的商业间谍、非法赌博及跨境金融犯罪等指控展开进一步调查。
消息一出,整个围场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