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车顺位:奇米杆位,巴顿第二,徐朗第三,韦伯第四,费尔南多第五。
五盏红灯熄灭。
奇米的起步很稳,守住了内线进T1。巴顿紧随其后,徐朗在第三的位置上没有冒险——T1到T2是一个狭窄的左-右连续弯,在这里强行超车的结果只能是撞墙。
第一圈结束,奇米领先简森零点八秒,徐朗落后简森零点六秒。
徐朗不急。英特拉格斯是一条漫长的赛道,七十一圈,有的是机会。
第8圈,徐朗开始加速。他在T10的出弯速度比简森快了将近六公里,在T11之前的短直道上吸住尾流,从简森的内线抽头。
简森守住了线路,两车并排驶向T12。徐朗的刹车点比简森晚了大约三米,车轮在T12入弯时轻微抱死,冒出一股橡胶烧焦的味道。
但他过去了。
第三变第二。
无线电里传来佩拉的声音:“干得漂亮。现在追奇米,差距两秒。”
第15圈,徐朗已经把差距缩小到一点二秒。RB5在中高速弯里的优势开始显现,奇米的法拉利在T3和T5这两个弯里每圈都要丢零点一秒左右。
第20圈,差距零点八秒。
第25圈,差距零点五秒。
徐朗已经咬住了奇米的尾巴。他能看到奇米法拉利的后翼在眼前晃动,能闻到前车轮胎烧焦的气味,甚至能听到法拉利V8引擎在高转时的嘶吼。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第28圈,大家都进完站换完胎加好油出站,机会来了。
重车的奇米在T8的出弯出现了轻微的推头——前轮抓地力不足,车头没能对准弯心,出弯速度慢了大概五公里。徐朗抓住了这个机会,在T9到T10之间的短直道吃一点气流然后从奇米的内线抽头。
两车并排进入T10。
这是一个右手弯,出弯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小段长直道和全油弯。谁能先出弯,谁就能占据T12前的刹车区优势。
徐朗的刹车点比奇米晚了大约五米。他的RB5在入弯时车尾轻微摆动,但他用一个精准的反打修正了线路,出弯速度比奇米快了将近八公里。
过了。
徐朗在T10出弯后领先半个车身,在T11之前完全占据了内线。
奇米没有反抗——他知道在T11强行防守只会导致两车相撞。
徐朗领跑。
无线电里爆发出短暂的欢呼声。佩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领跑了!现在稳住,还有四十三圈!”
徐朗没有回答。他开始专注地往前跑,每一圈都比奇米快零点二到零点三秒。到第40圈的时候,他已经领先了奇米四秒。
第55圈,第二次进站。一切顺利。徐朗换了一套硬胎,出站后依旧领先,差距扩大到五秒。
第60圈,徐朗领先奇米七秒。比赛似乎已经没有悬念了。
然后,第63圈。
徐朗在T4出弯时,忽然感觉到方向盘一阵异样的震动——不是轮胎起泡的那种高频振动,而是一种低频的、有节奏的抖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盘下面松动了。
“我感觉底盘有问题。”徐朗在无线电里说,“方向盘在抖,但不是轮胎的抖动。”
佩拉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收到,我在看数据。你的左后悬挂传感器读数异常,可能是悬挂系统出了问题。”
“能撑完吗?”
“……不知道。你减速试试,看看振动会不会消失。”
徐朗减慢了速度,振动的频率降低了,但并没有消失。他的圈速从1分21秒5掉到了1分23秒2——每圈慢将近两秒。
奇米在迅速逼近。
第65圈,差距从七秒缩小到四秒。
第66圈,两秒。
第67圈,奇米已经在徐朗的身后零点八秒了。
徐朗咬着牙,在T10和T12这两个弯里拼命保住速度,但悬挂的问题让他无法全力刹车——每次重刹都会让方向盘剧烈抖动,他不得不提前刹车点,损失大量的入弯速度。
第68圈,T1。
奇米从徐朗的内线完成了超越。
徐朗试图在T4反击,但悬挂的问题让他在出弯时无法全力加速,眼睁睁看着奇米越走越远。
倒数第二圈,徐朗的悬挂问题越来越严重。同样在T1被简森也超了过去。
不仅如此,两圈内身后十辆车都超过了徐朗,因为徐朗不得不把车速放慢。
方格旗挥动,奇米第一,简森第二,老巴第三。徐朗掉出积分区,只要拿第五,徐朗都能提前卫冕世界冠军,现在被奇米狂追10分,徐朗领先优势只剩6分了。
冲线之后,徐朗把车慢慢地开回P房,熄火,摘下头盔。他的头发全湿透了,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不,没有下雨,全都是汗。
他坐在 cockpit 里,盯着方向盘看了好几秒,然后狠狠地拍了一下。
次奥。
又是这样。
又是“莫名其妙”的机械故障。
佩拉走过来,脸色很难看:“悬挂的右后拉杆断了。不是疲劳断裂——断口很干净,像是被什么东西切过的,但不是一下切断,而是切一个口子,随着比赛的进行,慢慢就断了。”
徐朗抬起头,看着佩拉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Carlos Silv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