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朗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他在想今天晚上。
码头区,老地方。
晚上八点,亚斯码头区的海滨长廊灯火通明。餐厅里坐满了人,有车队的员工,有媒体的记者,也有穿着休闲服的游客。
徐朗没有亲自去。他待在酒店房间里,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实时传输的画面——老让的人在两百米外的一辆面包车里,用长焦镜头对准了码头区的一家意大利餐厅。
Carlos Silva在晚上八点十五分出现在镜头里。他换了一身便装,深色T恤配牛仔裤,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在餐厅门口的露天座位上坐了下来,点了一杯啤酒,看起来很放松,像是在等人。
八点二十五分,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西装的男人走到了Carlos的桌前。
徐朗在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识这张脸。
马塞尔·杜瓦尔。
塞文河资本的合伙人,被FIA终身禁赛的那个法国人。
他竟然还敢出现在F1的围场附近。
画面里,杜瓦尔在Carlos对面坐了下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像是老朋友见面一样自然。服务员走过来,杜瓦尔点了一杯红酒。
两人开始交谈。由于距离太远,麦克风收不到声音,但从口型和肢体语言来看,他们的谈话很轻松,没有任何紧张的气氛。
“他们在说什么?”徐朗对着耳麦问。
“听不清。”面包车里的人回答,“距离太远了。但我们带了定向拾音器,正在调试。”
“快点。”
两分钟后,耳麦里传来了模糊的声音,夹杂着餐厅的背景噪音和风声,但勉强能辨认出一些单词。
“……做得很好。”这是杜瓦尔的声音,“巴西那件事,老板很满意。”
“钱我已经收到了。”Carlos说,“阿布扎比这次,要怎么做?”
“不用做。”杜瓦尔说,“你只需要确保赛车在正赛前不被动手脚就行。剩下的,有人会处理。”
徐朗的心猛地一沉。
还有其他人?
Carlos显然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知道的越多对你越没好处。”杜瓦尔喝了一口红酒,“你上一站已经出过手,再有举动很容易惹人怀疑。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其他的不需要知道。”
Carlos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明白了。”
“这是你的报酬。”杜瓦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现金,两万欧元。比之前多一倍,因为阿布扎比比巴西物价高,哈哈。”
Carlos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直接塞进了口袋。
“下周会有人联系你,安排接下来的事情。”杜瓦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好好干,红牛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了餐厅,消失在人群里。
Carlos坐在原地,把杯子里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完,然后站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徐朗关掉了电脑屏幕,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
杜瓦尔亲自出面了。
这意味着黑锚对F1的渗透比他们之前想象的更深、更广。不仅仅是一个Carlos Silva,围场里肯定还有其他内鬼。
还想把Carlos Silva当做长期培养对象?
而且杜瓦尔说“有人会处理”阿布扎比的事——这说明在正赛之前,还会有人对他的赛车动手脚。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霍纳的号码。
“计划有变。”
“怎么了?”
“Carlos只是一条小鱼。围场里还有其他人,杜瓦尔亲口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Carlos还是要抓,但不能在赛前抓。让他以为自己没事,等正赛结束之后再收网。同时,我们需要在P房里进行一次彻底的排查——所有人,包括工程师和管理层。”
“你怀疑……”
“我没有怀疑任何人。”徐朗打断了他,“但我目前不能排除任何人。”
挂了电话,徐朗站起来,走到窗前。
远处的亚斯码头赛道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像一座不夜城。
明天是正赛。
比赛本身不是很难搞,顺利卫冕也不会太困难,最重要的是要把内鬼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