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个人,是马克·汤普森。英国人,四十一岁,红牛车队首席策略师。2006年从威廉姆斯跳槽过来,在队里待了三年多,主要负责比赛策略的制定和进站时机的决策。
徐朗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好一会儿,后背一阵发凉。
首席策略师。
这个位置太致命了——他不仅能接触到赛车的实时数据,还能提前知道车队的战术安排。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在比赛中做出看似合理的策略决策,实际上却把车手往坑里带。
如果汤普森是内鬼,那之前的几场比赛里,他是不是已经在策略上动过手脚了?
徐朗来不及多想,直接拨通了老让的号码。
“详细说说。”
“那个伦敦的号码在过去三个月里,跟汤普森的手机有过七次通话。每次通话时长都在三到五分钟之间,时间点分布很均匀——基本上都是每两周一次。最后一次通话是上周三,在你飞到阿布扎比之前。”
“通话内容呢?”
“查不到。两家不同的运营商,而且都用了加密协议。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细节——汤普森每次接到那个号码的电话之后,都会在半小时之内用另一张SIM卡拨打一个迪拜的号码。那个迪拜的号码,我们之前追踪过,是杜瓦尔在阿联酋使用的其中一个联络号码。”
徐朗深吸了一口气。
证据链闭环了。
伦敦的号码→汤普森→迪拜的号码→杜瓦尔。
“Carlos那边呢?他跟汤普森有联系吗?”
“没有直接联系。Carlos的所有通话记录里都没有出现过汤普森的号码。他们是两条线——Carlos负责执行,汤普森负责情报和策略层面的配合。这样即使其中一条线暴露了,另一条线也不会被牵连。”
“专业。”徐朗冷冷地说,“真他妈专业。”
“现在动手吗?”
“动手!”
一会儿,两辆黑色商务厢式车直接停在红牛P房后面,车身没有logo,分别下来四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几人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分别把Carlos Silva和马克·汤普森扭送上车。
车子并没有开动。在车上,Carlos Silva和马克·汤普森分别被突击审讯,据马克·汤普森交代,这一站只是在策略上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只是软件上的“攻击”,不会在硬件上有任何破坏。
毕竟再出现任何机械上的故障,那就太惹人注目了。
在两辆车离开前,霍纳上了马克·汤普森那辆车。
霍纳看着这个跟自己共事了三年多的下属,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告诉我他们抓你是抓错人了。”
汤普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他们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数字。”
“多少?”
“一百万欧元。外加每年二十万的顾问费。”
霍纳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霍纳转身要离开,汤普森说道:“替我向徐朗说声对不起。他是个好车手,不该被这些事情牵扯。”
霍纳没有回答。
与此同时,阿布扎比市区的一家高级餐厅里,马塞尔·杜瓦尔正在享用他的午餐。
炭烤羊排,配一杯法国波尔多红酒。他吃得很从容,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直到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号码。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
“杜瓦尔先生,”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您的两位朋友刚才都被带走了。我们建议您尽快离开阿布扎比。”
杜瓦尔的手指僵在了酒杯上。
他没有问对方是谁,也没有追问更多细节。他只是默默地挂断了电话,放下酒杯,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然后站起身,快步走出了餐厅。
但在餐厅门外,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杜瓦尔先生,”其中一个用标准的法语说,“请您跟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