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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底下还有鬼

西班牙站的香槟味还没散干净,徐朗已经坐在回鹏城的湾流上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那个未知号码的短信。“你查得太深了。收手。对你没坏处。”

这话说得轻巧,但徐朗听得出来——对面慌了。

真不慌的人,不会发这种短信。真不慌的人,会直接让汉斯消失,然后一切线索断在瑞士那间出租屋里。

发短信,说明他们还不想把事情做绝。不想做绝,说明他们还有顾忌。

徐朗睁开眼,掏出手机,打给许家辉。

“朗哥,”许家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意外,“你不是在西班牙比赛吗?”

“刚比完,在飞机上。”徐朗说,“有个事情。”

“你说。”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下,现在好像又有人要操控F1赛果,另外,我觉得我们的系统,应该加上监控车队的网络流量和数据访问记录,甚至整个F1围场的车队的数据。但这次重点是红牛车队的ECU远程维护端口、FIA技术中心的文件提交系统、还有一个瑞士IP的活跃情况。”

许家辉沉默了两秒:“朗哥,你这是要干啥?”

“有人在我的车里动了手脚,在ECU里塞了脏代码。我想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谁给他开的门,以及他现在还在不在里面。”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许家辉说:“你让人把具体信息发我,我先看看可行性——如果是涉及FIA或者红牛内部的系统,咱们是不是只能做被动监控,不能主动渗透?”

“不怕。”徐朗说,“而且我不需要你黑进去篡改什么,只需要拿到所有数据,找出幕后操盘手。”

挂了电话,徐朗把汉斯的设备指纹、那个瑞士IP、以及红牛ECU远程维护端口的基本信息发给了许家辉。然后他关掉手机,闭上眼,在飞机的引擎声中沉沉睡去。

回到鹏城照旧是中午。徐朗没回家,直接去了TDT的总部大楼。

朱家桐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面前摊着一堆T2 GT3的技术文档。看到徐朗进来,他抬头:“咋样?西班牙站?”

“赢了。”徐朗把外套脱了扔沙发上,“塞巴斯蒂安第二,红牛包揽前二。”

“牛逼。”朱家桐竖起大拇指,“那汉斯那边呢?”

“我给了一个二十四小时的期限,让他考虑要不要说出背后的人。”徐朗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但我估计他不会说。他怕的东西,比我手里的证据更可怕。”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徐朗说,“等许家辉升级咱们那套的预警系统,等汉斯露出下一个破绽,等背后那个人自己沉不住气。”

接下来的两天,徐朗没有离开鹏城。他白天在TDT的车间里跟朱家桐一起调T2 GT3的底盘设定,晚上跟许家辉通电话,确认预警系统的搭建进度。

第三天晚上,许家辉的电话来了。

“朗哥,系统新增的模块搭好了。但我发现了一些东西,你可能需要亲自来看看。”

徐朗从护林组大楼顶楼老板豪华公寓,开车绕到山下,到小鹏村TDT总部大楼,再上到次顶层许家辉的网络信息安全部。

进门的时候,徐朗看见许家辉从咖啡机里接着一杯咖啡,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朗哥你过来看。”他说。

主办公桌上,三块显示器并列排开,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许家辉坐到主位,敲了几下键盘,把其中一块屏幕的内容放大。

“我先说结论。”许家辉指着屏幕上的数据,“你给我的那个瑞士IP,在过去三个月里,跟红牛车队的ECU远程维护端口有过四次连接记录。其中两次是你知道的——巴林站之前和摩纳哥站之后。但另外两次,你可能不知道。”

“哪两次?”

“一次是去年十二月,红牛二队的季中测试期间。另一次是今年二月,你们冬季测试期间。”许家辉放大了一个时间戳,“这两次连接,都不是从瑞士IP发起的。它们是从一个新加坡的IP中转过去的。”

徐朗眉头一皱:“新加坡?”

“对。而且这个新加坡IP,在过去半年里,还跟一个东南亚博彩集团的服务器有过多次数据交换。”

徐朗的瞳孔微微收缩。

博彩集团。

上一次,徐朗亲自带队,把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徐朗以为那件事已经画上句号了,但现在看来——有人接上了那条线。

“能查到是哪个集团吗?”徐朗问。

“具体的名字我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根据流量特征和通信模式来看,大概率是之前那个集团的同类型集团。”许家辉切换了一个界面,“上一个倒台之后,他们的市场份额被几个小团伙瓜分了。其中一个接手了他们原来的客户资源和数据管道,包括一些跟F1相关的‘特殊服务’。”

徐朗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F1这块蛋糕太大了。全球数亿观众,每年的投注额数以百亿计。只要能操纵一场比赛的结果,背后的利润足以让人铤而走险。

上一个倒台了,但博彩资本不会因为死了一个人就放弃这块肥肉。他们会换一个人,换一个方式,重新进场。

“他们这次的目标是什么?”徐朗问。

“目前看,主要是你。”许家辉说,“汉斯那套脏代码的逻辑,是通过微调你的燃油映射和刹车分配,让你的单圈速度每场慢零点一到零点二秒。这个幅度很小,车手自己很难察觉,只会觉得‘今天状态不太好’。但对于博彩集团来说,他们可以通过这个微小的性能差异,在盘口上做文章——比如开盘你输给费尔南多、输给塞巴斯蒂安、甚至输给马萨。”

“那塞巴斯蒂安呢?他那台车也被动了手脚。”

“塞巴斯蒂安那台车的脏代码,效果不一样。”许家辉调出另一组数据,“他那台车的刹车分配偏移,主要影响的是长距离后半段的轮胎管理。换句话说,他会在比赛末段突然变慢,然后被后面的人超过去。这种剧本,最适合用来制造‘非意外的名次变化’。”

徐朗冷笑了一声。

好算计。

让自己和塞巴斯蒂安同时出问题,但又出得不一样。这样一来,红牛车队的整体成绩会下滑,但下滑的方式看起来像是“偶然的战术失误”或者“车手对轮胎管理能力不足”,而不是机械故障。

高明。

“能追踪到这个博彩集团的具体人员吗?”徐朗问。

“难度很大。”许家辉实话实说,“他们用了多层跳板和加密通信,而且支付通道走的都是加密货币,很难追溯到真实身份。但有一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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