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突破口?”
“汉斯。”许家辉说,“他是连接博彩集团和红牛内部的桥梁。如果他愿意开口,我们就能知道是谁在红牛内部给他们留的门。”
徐朗点了点头。
又是汉斯。
这根线,最终还是落回到汉斯身上。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给汉斯的二十四小时期限,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他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徐朗以为不会有人接了。但就在即将转入语音信箱的那一刻,电话接通了。
“……喂。”
汉斯的声音听起来比上次苍老了很多,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
“汉斯。二十四小时到了。你的答案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徐朗几乎能听到汉斯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急促而不安。
“我不能说名字。”汉斯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身边有人,比我更靠近你。”
徐朗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是唯一一个被安排进来的人。我只是负责执行的那一个。真正负责‘观察’和‘汇报’的那个人,一直在你身边。你认识他,信任他,甚至可能把他当成朋友。”
徐朗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身边?
谁?
朱家桐?不可能。佩拉?老麦?霍纳?塞巴斯蒂安?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张面孔,每一张都熟悉,每一张都似乎不可能。
“我怎么相信你?”徐朗问。
“你不需要相信我。”汉斯说,“你只需要留意一件事——谁会在我出事之后,第一时间劝你‘到此为止’。”
电话挂断了。
徐朗放下手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家辉看着他,没敢出声。
工作室里只剩下显示器的低频嗡鸣声。
良久,徐朗站了起来。
“家辉,预警系统继续完善。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咱们的师兄师弟,有牛人可以尽情拉拢过来,就你一个恐怕要累死你。”
“嗯,还真有一个,我在跟她聊着。”
徐朗回到护林组公寓,宋美惠已经睡了。
徐朗倒了杯威士忌,加了块冰,在露台独处。夜风吹过来,带着南方特有的潮湿和温热。
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一颗星星都看不到。
汉斯那句话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的后脑勺上,不疼,但让人浑身不舒服。
你身边有人,比我更靠近你。
究竟是谁?
徐朗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他的手指在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划过,停在了某一个名字上。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收了起来,没有拨出那个电话。
不是不想打。
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问。
如果你怀疑的人,真的是你最不该怀疑的人——你该怎么开口?
徐朗上了车,发动引擎。
车子驶入深夜的鹏城,车灯切开黑暗,但切不开他心里那团迷雾。
他想起了一句话,是老让在法国酒庄里随口说的:“F1这个圈子,表面上赛的是车,底下赛是人。”
当时他觉得老让是在感慨。
现在他觉得,老让说得太轻了。
底下不全是人。
底下还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