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琅点头道:“是啊……勾结滇国、通着货栈与幻草、灭口行刺……
“桩桩件件,不像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没出过长安城的王爷干的!
“孤这个太子,”元琅望向车窗外渐渐后退的山影,“恐怕是挡了人家的路了!”
一路行至潼关,才歇下脚,外头便有人通传:“燕王到——”
元琅与翩翩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七八分。
燕王比元琅年长,生得也沉稳,只是今日眼底布满血丝,胡茬都冒了出来。
他一进门,便“咚”地一声跪下了。
“太子殿下!”他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别查了!那些货、那些人、那场行刺,都是本王做的。
“要杀要剐,冲本王一个人来!”
系统接连跳了两下,翩翩心里已如明镜。
这哪是认罪,分明是出来顶缸的。
元琅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位兄长,久久没有开口。
“皇兄,”他到底还是蹲下身,扶住燕王的胳膊,却没把人扶起来,“你这一跪,替谁跪的?”
燕王浑身一僵。
“这杀头的罪名,你背不起。”元琅的声音很轻,字字清晰,“原也轮不到你来背!”
燕王张了张嘴;元琅却已起身,背过身去:“回长安吧。孤会查个明白。”
他没有说“给谁一个交代”,也没有点破藏在那人身后的名字。
翩翩望着燕王离去的背影,忽地有些心酸——他护得越紧,藏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就越藏不住。
一行人过了潼关,日夜兼程往长安赶。
车厢里,元琅闭目养神,手却一直搭在翩翩的手背上,没松开过。
【情绪池“心悦”进度 2%,当前 75.0%。】
系统冷不丁弹出这条任务,翩翩的心,忽地沉了一下。
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致,轻声道:“殿下,等回了长安,我想回一趟侯府,看看我娘。”
元琅睁开眼,握紧了她的手:“好。滇国的事,孤亲自去查。”
长安城,燕王府。
更深露重,内院的灯还亮着。一个管事跪在阶下,把回程路上的消息,一字不落地报完。
珠帘后,一道纤瘦的身影慢慢放下茶盏。
“既然太子已经查到了,那几处货栈,就都舍了吧!”那道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该送的信,也都送出去!”
“是。”管事领命退下。
珠帘轻晃,再无声息。
而那一封将要送出的信,正牵向长安城里,一个还未露面的更高处。
长安的城门在晨雾里缓缓合上又打开。车马沿着朱雀大街,一路往东宫去。
这一路,元琅半倚在车壁上阖着眼,像在养神; 可搭在膝上的那只手,指节一下一下轻叩,翩翩便知道,他脑子里早把长安这盘棋,翻来覆去拆了不知多少遍。
她也不扰他,只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街市依旧热闹,卖胡饼的、担水的、牵着骆驼的胡商,吆喝声混成一片。
谁也不会知道,昨夜城外那几处货栈,已经起了火。
“殿下,”翩翩忽然开口,“背后的人既已动手烧货栈,这长安城里的人怕是也惊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