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暂且不理会霍灵均,只盯着纸页; 翻到最后一页时,她的小胖手忽地一抬:“停。”
那一页,大半已被烧成灰;只余右上角一小片,落着一行极小的字,和一枚半边的印。
那行字旁边,还缀着一个日期。
翩翩一眼就认出了那日期——正是十几年前,和方才看到的是同一天!
“这落款……”她眯起眼,把那几个残字一个个拼出来,“冷、翠、斋。”
这三个字一出口,满室皆静。
冷翠斋……她可再熟悉不过了!
柳姨娘与长安城数十家铺子暗中勾连,掏空长安侯府和元夫人的嫁妆; 这冷翠斋,正是与柳姨娘往来最深的那一间!
【“震惊”,哇哦值 222!】
“十几年前买这幻草的人,”翩翩的声音沉了下去,“落款是冷翠斋。而这铺子勾结了柳姨娘!”
元琅“啪”地合上那半本账,乜斜道:“柳姨娘……当年给元夫人下毒的,正是此人。”
“正是。”翩翩点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我娘中的,就是这滇国幻草之毒!若不是卫贞芪……”
旧案与今局,就这么“咔”地一声,接上了!
元琅霍然起身,大步就要往外走:“孤这就去长安侯府,拿了柳姨娘问个明白!”
“慢着!”翩翩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元琅回头,眼里满是压不住的火气。翩翩却不肯松手,只定定地望着他。
“殿下,”她轻声道,“你忘了吗?柳姨娘早已被发卖。况且就算她还在,可你现在去拿人,拿的也只不过是一个柳姨娘。
“可咱们如今要到是她背后那条线!她能买到幻草,就说明有人把货递到了她手里,燕王府、滇国的货源、那个中转人……都在她背后。
“你若打草惊蛇,这条线可就断了!”
元琅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渐渐平复。
半晌,他重新坐回案前,握住翩翩的手:“此事……确实是孤心急了!”
翩翩反手回握他,心里却明白得跟明镜儿似的!
【检测到身旁“心疼”波动。】
【情绪池“心悦”进度 0.5%,当前 76.5%。】
她心头一软,语气也放柔了:“柳姨娘贪财又怕死,这样的人,最是好拿捏。
“横竖这会儿她已被发卖,咱们且由着她蹦跶;我自有法子,让她把上游吐出来。”
元琅望着翩翩,眼底的火气这次散了,只剩笑意,“好。都听姐姐的。”
说罢,他又想起什么,敛了笑道:“只是今日在长秋宫,母后……可曾难为你?”
翩翩摇了摇头,把白日在长秋宫的事拣要紧的说了一遍。
说到皇后“敲打”她别往市井铺子里跑时,元琅的眉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母后是在护着孤。”元琅低声道,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嘲,“这东宫的铺子,是她最不愿孤碰的。她总说,市井里的营生,脏了手。”
“可她又替你担着许多。”翩翩忽然道。
元琅抬眼看她,总算没说话。
翩翩慢慢道:“我在长秋宫可算是看明白了,母后敲打我,面上是嫌丢体面;骨子里,是怕这铺子的线把你卷进险境去。”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母后对你有养育之情。可这份情里,又总像藏着点说不出口的东西!”
元琅久久没有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方才哑声道:“姐姐这双眼睛,真是什么都瞒不过。”
翩翩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