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的分配是在山无损伤的旧木匾下完成的。

胡安将那根判柳从怀里掏出来，翠绿的柳叶在暗红灵雾里泛着整条街最亮的一点光。

他用判柳尖在石阶上画了七个圈，每个圈代表一天。

前三个圈画在一起，是备战期。

中间一个圈，要前往天池，而最后三个圈是决战。

判柳尖划过青石板时留下一道极细、极亮的翠绿色光痕，光痕在暗红雾气里停留好几息才缓缓消散。

“这七天，每一天都有该做的事。”

他在第一个圈里点了几个名字，苗有鱼、秦落、谢断衡、徐三帖、方相以及他自己，六个人各有各的仗要打，各有各的准备要做。

这不是战前动员，这是守山人巡山之前在溪水边磨刀，把每个人的刃口都磨到能剃毛的程度。

苗有鱼盘腿坐在店门口的石阶上，将腰间所有竹筒都解下来排成两排。

有从毒障林带出来的原种成虫、在干涸河谷批量炼制的断链蛊一代、在句町城地火熔炉边用铜锤娘子的火山泥强化过的断链蛊二代。

还有王虫金线，这只背上双线金纹的变异幼虫从竹筒里爬出来，触角轻轻扫着她的指尖。

金线现在已是成虫，背上那道双线金纹在暗红雾气里亮得比店里的油灯还稳定。

她之前刚用它帮徐三帖完成了换心术的痛觉阻断，此刻它的触角上还残留着一丝极细微的手术创口特有的灵脉余温。

“断链蛊成虫现在有多少只？”胡安在她面前蹲下来。

“不到二十只，”苗有鱼用手指在竹筒间轻轻拨着，把每只成虫的状态都检查了一遍，几只腹部略显干瘪的被她挑出来单独放，用稀释过的巫术原液重新喂养，“都能同时麻痹普通型使徒，持续时间一炷香左右。”

“金线能单独麻痹一个升级型，威楚城外那个天枢节点就是它独自扛下来的。”

“升级型的同步共振网只要核心节点被麻痹，整个网的攻击节奏就会被打乱，但天池水域的使徒密度和强度都不是威楚城能比的。”

“如果巫咸在天池底把所有的剩余使徒全都囤在主链核心周围，我需要能同时麻痹至少十个使徒的成虫规模才能够帮你们开一个足够大的窗口。”

“二十只不够，七天之内能再量产一批吗？”

苗有鱼没有立刻回答，她把金线轻轻放在竹筒阵列的正中央，让王虫用触角逐一触碰每只成虫的额头。

这是蛊师在批量催产前的标准流程，王虫的反相频率能刺激成虫加速产卵。

金线的触角每碰一只成虫，那只成虫背上的暗紫色纹路就会亮一下，然后腹部开始微微膨大。

“能，”苗有鱼说道，“但需要巫术原液，就是从活的使徒身上现取的新鲜原液。”

“天池水底应该有巫咸囤积的使徒残骸，或者在他炼死亡链的实验室里还有没用完的上古禁术材料。”

“另外还需要高温环境加速虫卵孵化，天池底下有地热泉眼，和句町城地火深渊的原理差不多，我可以在泉眼旁边建一个临时蛊巢。”

“周期够的话能再产一批，总量至少能翻一倍多，够同时麻痹十个以上，但这么短的时间催这么多卵，金线会很累，毕竟它一只虫要同时维持几十只幼虫的反相频率同步，累到吐丝也不是没可能。”

她用手指在金线背上那道双线金纹上轻轻按了一下，王虫用触角拍了拍她的指尖，像是在说没问题。

“秦落。”胡安转向坐在石阶另一端的秦落，而她已把袖袋里所有符纸都抽出来，在石阶上按类型排成好几排。

攻击符已在威楚城全部耗尽，但她用铜锤娘子寄来的地火玄铁粉重新画了几张火符。

新符符纸边缘泛着赤红色暗纹，比普通火符耐高温，能在天池水底撑更久。

防御符还剩几张，她把在威楚城护城阵上用过的那套禁水符文重新画在符纸上，准备在天池水域外围布一个覆盖整片水域的超大封印阵。

乱符花生壳在干涸河谷实战效果不错，是以她又画了不少颗，还改良了纹路结构，把王虫金线的反相频率也编码了进去，干扰范围比之前扩大不少。

“超大封印阵的阵眼就设在九龙池，”秦落解释道，“九龙池和天池之间有一条地下水道，是死亡链主链从邑罗黑往云城方向延伸的必经之路。”

“把阵眼设在这里，封印之力可以沿着地下水道反向推到天池核心区，把使徒的增援通道全部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