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何解决?”蒙毅问。
“靠制度,靠帮手,”赵破虏道,“朝廷给了一套《边疆治理手册》,遇到什么事,翻手册,按流程办。还给我派了三个政务学堂毕业的副手,他们懂文书、懂法律、懂算学,帮我处理琐事。”
他苦笑:“我主要负责镇场子,谁不服,我出面;具体事务,副手们办。这叫……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这话朴实,但道出了系统治理的一个关键——分工协作,各展所长。
当晚,使团再次交流。
“铁门郡与安平郡,截然不同。”公孙衍总结,“安平郡是成熟样板,铁门郡是开拓前线。但两者都贯彻了系统思维——安平郡精细管理,铁门郡灵活务实。”
尉缭道:“我注意到,铁门郡执法比安平郡宽松,更注重教育和调解。这是因地制宜,说明江南系统有弹性。”
王翦从军事角度说:“边防体系确实严密,反应迅速。但维持这样的防线,耗费巨大。长期来看,财政能否支撑?”
李斯点头:“这也是我担心的。江南虽然富庶,但摊子铺得太大——北境屯田、西线防御、海洋探索、教育普及……每项都要钱。若财政吃紧,系统可能出问题。”
淳于越关注融合:“双语教育是个创举。但文化融合需要几代人时间,期间若有变故,可能前功尽弃。”
徐福最后说:“火光编码系统在边防的应用,效果显着。这种技术优势,是西秦没有的。”
蒙毅听完,缓缓道:“诸位说得都对。江南系统,有其优势,也有其隐患。优势在于精细、高效、有弹性;隐患在于耗费大、依赖人才、需要长期坚持。”
他站起身:“我们这次考察,看到了江南的真实面貌——不是完美无缺,但确有活力。这比完美的展示更值得警惕,因为它更真实,更可持续。”
“那我们回去如何禀报?”公孙衍问。
“如实禀报,”蒙毅道,“既说江南之长,也说江南之短。赢锐陛下英明,自会判断。”
他顿了顿:“但我个人认为,江南模式,确有其可取之处。西秦若只知打压,不知学习,恐将落后。”
这话说得直白,众学者沉默。他们也有同感——江南的活力,西秦确实缺乏。
同一时间,赵破虏在写报告:“……西秦使团观察细致,尤关注边防和民族治理。臣依旨,展示了边防实力,但也坦承治理困难。使团似对火光编码系统格外关注……”
报告再次连夜送出。
三江城,陆曦收到两份报告——安平郡和铁门郡的。
“陛下,”柳明漪分析,“从报告看,西秦使团看到了我们的优势和困难。这对我们其实有利——太过完美的展示反而虚假,有优势有困难的展示才真实可信。”
陆曦点头:“赵破虏做得不错,坦承困难,反而显得真诚。西秦学者都是明白人,知道治理不易。他们看到我们在困难中坚持系统,会更认可系统的价值。”
小陆曦问:“父亲,西秦使团接下来会去哪?”
“按日程,明日回三江城,参观格物院和工坊区,”柳明漪道,“之后还有一场军事演习观摩,然后就该谈正事——边境谈判了。”
沈元舟摩拳擦掌:“演习已经准备好!保准让他们大开眼界!”
陆曦微笑:“不要太过,适度展示即可。重点是威慑,不是炫耀。”
他走到地图前:“西秦使团考察的这些天,西线边境,西秦又小规模挑衅了三次,都被我们击退。赢锐这是在持续施压,想在谈判前制造心理优势。”
“那我们呢?”小陆曦问。
“我们按兵不动,但准备充分。”陆曦道,“谈判桌上,实力是后盾。我们的实力,他们看到了;他们的实力,我们也知道。剩下的,就是博弈了。”
柳明漪补充:“根据情报,西秦国内也不太平。赢锐的集权统治,引起部分贵族不满。西北有部落叛乱,赢锐正在镇压。他可能希望边境稳定,好腾出手处理内政。”
“所以谈判有可能成功?”小陆曦问。
“有可能达成临时协议,”陆曦道,“但长期看,西秦与江南的竞争不可避免。这次谈判,只是划定边界,避免短期冲突。真正的较量,在长远。”
他看向众人:“诸位,西秦使团考察结束,就该我们出招了。谈判桌上,我们要争取有利条件;谈判桌外,我们要继续发展,拉开差距。”
“是!”
夜深了,陆曦独自站在殿外,仰望星空。
星斗璀璨,浩瀚无垠。这让他想起海洋,想起那些驶向未知的船只,想起这个文明正在走上的广阔道路。
西秦的挑战是严峻的,但也是机遇——逼着江南不断进化,不断完善系统。
而系统,本就是在解决问题中成长的。
只要坚持正确的道路,只要保持进化的勇气,这个文明就有无限可能。
“父亲,天冷了。”小陆曦拿来披风。
陆曦接过,披在肩上:“曦儿,你看到星空,想到什么?”
小陆曦仰望:“想到宇宙之大,人之渺小。但也想到,人类能用智慧探索宇宙,很了不起。”
“说得好,”陆曦道,“文明的意义,就在于用有限的智慧,探索无限的可能。西秦想用权力控制一切,我们要用智慧开拓一切。这是根本的不同。”
他拍拍儿子的肩:“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相信智慧的力量,相信系统的力量。”
“儿臣记住了。”
父子二人仰望星空,直到夜深。
新的挑战即将到来,但他们已做好准备。
因为身后,有一个在不断进化的系统。
有一个正在崛起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