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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他乡遇故知

他叹了口气,低声道:

“不太好。”

三个字,让公孙离的心沉了沉。

“自从瑶池一役之后,” 东方曜继续道,声音也压得很低,似乎是怕隔墙有耳,“帝俊就龟缩在自己的寝宫,再未公开露面过。天庭对外宣称是闭关参悟大道,但我和施施,还有姐姐私下里都听到些风声……他貌似受了不轻的伤,而且那伤势很古怪,连天庭最好的医官和丹药都收效甚微。”

公孙离眼睫微微一颤。帝俊重伤……这与曦阳之前的说法都能对上。那半截金乌翎引爆的太阳真火本源,果然让他吃了大亏。

“我和施施,” 东方曜看了一眼公孙离,“趁着帝俊无暇他顾、天庭内部因为瑶池之事也有些混乱的时候,按照诸葛先生之前秘密留给我们的指示,想办法跑了出来。先生让我们,无论如何,要找到你们,确认你们的安危,并且……看情况,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

“诸葛先生……” 公孙离听到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紧,“先生他……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哪?安全吗?”

东方曜缓缓摇了摇头:

“诸葛先生他……以‘反叛天庭、勾结逆贼、扰乱瑶池’的罪名,被帝俊抓起来了……关进了天牢。姐姐也被牵连,一同下狱了……”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公孙离脑海中炸开!

先生被抓了!镜姐姐也被牵连下狱!天牢底层……那是专门关押重犯、仙神闻之色变的地方!进去了,几乎就没有活着出来的先例!

“都……都是因为我……” 她喃喃自语,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泪水迅速盈满了眼眶,“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太阴引……先生就不会……镜姐姐也不会……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是我牵连了他们……”

“不是的!阿离!不是你的错!” 东方曜见她这副模样,心中一痛,连忙急切地打断她,“是帝俊狼子野心,是他为了用太阴引破除天道枷锁,才设计陷害你们!这怎么能怪你呢?”

他努力想让公孙离明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

公孙离却似乎听不进去,泪水无声地滑落。道理她都懂,可那份沉重的负罪感,并不会因此减轻分毫。

“那……朔方城呢?木兰姐,苏烈大哥,守约、玄策他们……怎么样了?帝俊有没有迁怒朔方?”

这是她另一个日夜悬心的噩梦。李信和她“失踪”,帝俊会不会对朔方城下手?

东方曜看着她急切的眼神,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更加为难和沉痛的神色。他避开公孙离的目光,低下头,声音艰涩:

“阿离……你、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他这个反应,让公孙离心中那种不祥预感达到了顶点。她下意识地伸手,紧紧抓住了东方曜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东方曜都感到一丝疼痛。

“朔方那边……” 东方曜咬了咬牙,知道瞒不住,终于狠下心,低声说道,“李大哥‘身死’的消息,早就通过天庭的渠道,传回朔方了。朔方军民悲恸……士气大受打击。帝俊以‘朔方无主,恐生乱象,为保北境安宁’为由,派遣了二郎显圣真君——杨戬,进驻朔方,‘代为统领’朔方防务和一应事务……”

代为统领?

公孙离的瞳孔骤然一缩!这哪里是“代为统领”,这分明是军事接管!是帝俊要彻底将朔方城纳入自己的直接掌控之下!木兰姐他们……会同意吗?以木兰姐刚烈的性子,以朔方军民的彪悍……他们会不会反抗?反抗的下场……

她不敢想下去。

“木兰将军和苏烈将军他们……” 东方曜的声音更低了,“起初自然是激烈反对,甚至与杨戬真君的人马发生了数次小规模冲突。但……杨戬真君带来了帝俊的正式法旨,且兵力、实力都占据绝对优势。木兰将军他们……为了朔方城,暂时……选择了妥协。但朔方城内,现在气氛很紧张,杨戬真君的人也盯得很紧……”

公孙离松开了抓着东方曜手臂的手。她能想象到木兰姐和苏烈大哥做出这个决定时,心中有多么痛苦。可为了满城百姓,他们只能忍。

东方曜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更是难受。他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自己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问道:

“阿离姐……那、那李大哥他……真的像传言那样……” 他问得小心翼翼,他不相信,那个如同战神般、曾一人一剑守住朔方的日月仙尊,会那么轻易地死去。

公孙离听到“李大哥”三个字,浑身一震。她看着东方曜眼中那丝期盼,心中酸楚更甚。随即摇了摇头。

“不……” 声音沙哑,“他还活着。”

“真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李大哥吉人天相,怎么可能……那、那他在哪?他现在怎么样?安全吗?伤势重不重?”

公孙离看着他那张写满真挚欣喜的脸,心湖似乎也被这纯粹的友情温暖了一些。她轻轻点了点头,正想开口回答——

“诶呦,那掌柜的可真难缠,非得让我把零头也付了,说是耽误他做生意了……”

一个带着几分抱怨的女声,从雅间门外传来,打断了公孙离的话。

门帘一挑,少司缘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她手里还抛玩着几枚剩下的下品灵石,杏眼滴溜溜一转,目光在公孙离和东方曜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大哥他啊……在云梦泽外围呢。有自己的‘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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