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金粗犷的嗓音,回荡在南方毒辣的日头底下。
「给老子冲!把库房里囤的货全拉出来!」 「今天就是抢钱的日子,都把吃奶的劲使出来!」 他吐掉嘴里的西瓜籽,一把抄起挂在腰间的黑色对讲机。深市阎氏物流集散中心内,气氛已经被彻底点燃。上百名精干的销售骨干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上吉普车。宋远桥麾下调拨在南方的两百辆重型卡车同时点火。黑色的尾气冲天而起,连成一片乌云。 引擎野兽般的轰鸣声,震得整个厂区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车厢里堆积如山的,是苏红袖亲手盯着打磨的高端实木家具,还有京城出产的顶级轻工业品,以及东北大林子刚运来的极品山货。 「香江集团的供应链瘫痪,那是阎爷在京城给咱们打出的江山!」钱多金叼着一根大前门,一屁股坐上领头的皇冠轿车。他那双挤在横肉里的绿豆眼,此刻闪烁着狼一般的残忍嗅觉。「阎爷把路都铺好了,今天谁要是少抢下一家渠道商,明天就给老子滚去大西北扫厕所!」 随着宋远桥猛按喇叭,一声令下。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驶出集散中心大门,如同出闸的猛虎,直扑南方各大原本被外资垄断的商业核心区。 深市最大的百货大楼办公室内,气压低得吓人。香江集团的几个高级洋买办正急得满头大汗,拍着桌子咆哮。他们用蹩脚的中文,对着大楼经理威逼利诱。 「你们要是敢下架陈港生先生的货,史密斯爵士会让你们赔到底掉!」 「再等一天,我们的货轮马上就能解决麻烦!」 他们企图用这种虚张声势的手段,稳住即将崩溃的销售渠道。大楼经理擦着冷汗,正犹豫不决。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实木雕花的大门被钱多金一脚踹得四分五裂。崩飞的木刺直接划破了领头那个洋买办的脸颊,鲜血直流。 钱多金身后跟着两排虎背熊腰的安保队员。宋远桥提着精钢甩棍,冷笑着封死了大办公室的退路。钱多金二话不说,直接把两个沉甸甸的手提箱砸在办公桌上。「啪嗒」一声锁扣弹开,红绿交织的大团结如瀑布般涌出,瞬间晃瞎了所有人的眼。 「洋垃圾的货运不过来,我阎氏的现货就在楼下卡车里装得满满当当!」钱多金蛮横地一把推开挡路的洋买办,喷了他一脸烟圈。他一巴掌拍在钱堆上,死死盯着大楼经理,「签阎氏的独家代理合同,这两万现金就是给兄弟们的茶水费!」 大楼经理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现金,喉结疯狂滚动。他走到窗前,看了一眼楼下把整条街堵得水泄不通的重卡车队。那是绝对的现货压制,和降维打击般的现金流! 大楼经理当场变脸,转手就把桌上与香江集团的合作条约撕了个粉碎。「钱爷,您赶紧坐!从今天起,百货大楼最好的柜台全是阎氏的!」 洋买办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钱多金还想搬出国际贸易法。宋远桥冷哼一声,上去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正蹬,直接把那个洋买办踹得像肉葫芦一样,咕噜噜滚出了办公室大门。 这粗暴而极具威慑力的一幕,只是南方市场全面洗牌的一个缩影。 在阎解旷早就布局好的「海陆双线」物流网支撑下,阎氏集团的商品如同泄洪的江水,根本无法阻挡。短短十二小时内,疯狂铺满了广省、深市的所有核心货架。 香江集团此前引以为傲的「高级货」,在真材实料面前瞬间变成了笑话。苏红袖把控的极致工艺,每一条榫卯都严丝合缝,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加上东北老林子里的正宗野山参、鹿茸和特级木耳,在这些硬通货面前,外资的流水线劣质代工品根本不堪一击。 顾客们像疯了一样涌入各大商场,各大分销商看着日进斗金的账本,乐得嘴都合不拢,彻底倒戈。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让手下把陈港生的招牌砸得稀烂。 那些原本依附于陈港生、跟风毁约的下游小经销商,此刻肠子都悔青了。为了重新拿到阎氏集团的二级代理权,他们在钱多金的临时办事处门外排起了长龙。几十个身价不菲的老板手里举着转账支票,在烈日下争得头破血流。 「钱爷!我出双倍押金,求求您缝里漏点货给我吧,不然我铺子就得关门了!」 场面一度失控,最后只能靠安保队拿着甩棍在门口拉起人墙维持秩序。 钱多金可没光顾着抢前端市场收钱。他骨子里完美继承了阎解旷「斩草除根」的老炮儿作风。下午三点,他带着车队直接堵住了给香江集团做代工的十几家南方大厂。 厂区里一片死气沉沉,几千名工人们正聚在操场上闹事。陈港生已经被逼入绝境,欠着这些代工厂上千万的尾款没结。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发不出,工厂正面临全面停工破产的深渊。 钱多金大摇大摆地站上卡车引擎盖,拿着个铁皮大喇叭吼了一嗓子:「都别吵了!京城的阎爷发话了!」 全场几千双布满红血丝的绝望眼睛,死死盯着他。 「陈港生那个死扑街欠你们的烂账,阎氏集团今天全额垫付!」 话音刚落,底下顿时炸开了锅,全是不敢置信的惊呼。钱多金大手一挥,几十个沉甸甸的麻袋被手下从车厢里扔在地上。拉链粗暴地拉开,里面全是一沓沓崭新的现钞。 「从这一秒起,你们的生产线全归我阎氏管!工资当场结清,以后每个月涨三成,全给我连轴转起来!」 代工厂的老板们感动得老泪纵横,当场就冲着北边京城的方向跪了下去。他们像避瘟神一样,立刻吩咐工人清仓,把仓库里给香江集团做好的外贸库存,像倒垃圾一样全推了出来。 挖掘机轰鸣着,将那些半成品直接倾倒进后山的废料场。车间里迅速换上了阎氏的商标,流水线再次爆发出疯狂的运转声。 至此,陈港生在南方苦心经营的市场份额,被连皮带骨吞噬殆尽,一滴油水都没给他剩下。 入夜,京城的贵宾楼高级套房内,一片死寂。 奢华的房间里,还弥漫着那三个杀手碎肉皮箱留下的刺鼻血腥味。陈港生像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丧尸,瘫坐在沙发上,呆滞地看着传真机里疯狂吐出的一份份白纸。 「解约声明」、「核心市场丢失报告」、「代工厂强行易主通知」。 短短一天时间,他在内地砸了无数真金白银、苦心经营两年的南方商业版图,被阎解旷彻底抹平。连根拔起,连点渣滓都没给他留。 就在这时,香江总部的长途电话像催命的丧钟般响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尖锐恐怖。 旁边的财务总监浑身哆嗦着接起电话。刚听了两句,那张脸瞬间变成了死灰,冷汗瞬间浸透了昂贵的西装。他猛地扑倒在陈港生脚边,哭嚎得撕心裂肺:「陈总!出大事了!这回咱们是真的全完了!」 陈港生眼珠子生硬地转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擦黑板:「史密斯那个老不死的……又要告我什么?」 财务总监死死抓着他的裤腿,眼泪鼻涕横流:「不是史密斯!是银行!英资渣打银行刚刚拿到了内地的市场战报!他们判定我们集团丧失还款能力,刚刚单方面宣布强行抽走我们的过桥贷款!」 陈港生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心脏几乎骤停。他一把掐住总监的脖子:「什么?那笔两千万英镑的救命钱?」 「抽空了!全被冻结划走了!账上连一分钱的现金流都没了!」 财务总监绝望地捶打着地毯,像条丧家之犬。香江集团那不可一世的资金链,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万丈深渊的破产清算,已经对着他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陈港生猛地揪起财务总监的衣领,双眼凸出,像个疯子一样嘶吼:「你告诉汇丰!告诉渣打!我陈港生在京城还有人脉,我还能翻盘!那明天一早的违约金怎么办!」 财务总监惨笑着松开手,烂泥一样瘫在地上,用绝望到极点的声音回了一句:「明天一早,廉政公署和清算破产局的警车,就会停在史密斯爵士的家门口。陈总,你就算现在把肾卖了,咱们连给自己买口棺材的钱都凑不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