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大统领有令,绝不能让那小子活着!”
“是!”
那是北仪军团士兵的声音,他们就在门外。
蝉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咬住自己的手背,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能想象出门外那些龙虾兵狰狞的面具,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邪气。
门把手被人拧动了一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好在,那门只是被晃了一下,并没有被推开,大概是蝉堵的结实,又或许是他们急于追赶剩余的金吾卫,骂骂咧咧几句后,脚步声便渐渐远去。
酒馆里重新只剩下暴雨声。
蝉一点点从吧台下探出头,昏暗中,只见那男子脸色苍白,胸膛微微起伏,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蝉这一夜没敢合眼太久。
半夜男子喊“渴”,蝉倒了温水,扶着他后颈一点点喂下去,水顺着他嘴角淌到锁骨,她就用袖口胡乱擦擦。后来他烧起烧来,她把毛巾浸了冷水敷在他额头。
天快亮时她实在撑不住,歪在他身边打了个盹。醒过来是被门口的拍门声砸醒的,客人不耐烦的声音隔着木板门传进来:“蝉老板!蝉老板!”
她一个激灵坐起来,那男子还在昏睡,她手忙脚乱,先把暗阁打开,那是她酒馆里藏名酒的暗格,平时连自己都很少碰,此刻却成了最稳妥的藏身处。
她开门赔笑,给几个老顾客赔礼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昨晚睡过头,酒马上准备好。”她手脚麻利地擦桌子,温酒。但眼角却总往暗阁的方向瞟,生怕那里面传出一点动静。
上酒后,酒客的嗓门大了起来:“要说那皇子,听说那天,带着金吾卫和那些不良人,硬生生扛住了北仪三个冲锋,还有那武器叫什么来着?”
“AK47-奉先!”旁边一个酒客接话,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神兵啊,我侄子在金吾卫当差,说皇子那杆枪使得出神入化,连发的时候像火龙吐信,近战还能当方天画戟使,一戟可扫倒一大群北仪兵,当年吕温侯在世,也不过如此吧?”
“可惜了,安禄山那老贼诡计多端,在长安城西设了伏,安西军折了大半。听说皇子部下带着皇子撤到这里,后来就跟蒸发了似的,北仪的人把每条街都翻过来了,连皇子一个影子都没找着。”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儿夜里那场仗你们没听见,金吾卫和不良人跟北仪追兵拼了个你死我活,最后北仪的人搜遍了整条街,连皇子的尸体都没见着。安禄山气疯了,悬赏捉拿,听说赏金够买下几千个这样的酒馆!啧啧,这要是谁能逮着……”
蝉的手猛地一抖,酒壶掉在桌下,她赶紧弯腰去捡,脸埋在桌子底下,心跳得快撞破胸腔。
“哎呀,你们可别瞎说。”她直起身。
“什么皇子不皇子的,我这小酒馆哪能藏得住贵人?几位爷喝你们的酒,别吓唬我这个小本经营的。”
客人们哄笑,又转去骂北仪的苛捐杂税。蝉转身去温酒,背对着众人,指尖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