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伪造。”无情接过，以银尺轻刮表面，“刻痕深入金层，系原铸后人为毁迹。能持真腰牌残片者，绝非流寇可比。”

林羽起身，望向城垣。

此时远处喧沸骤起，夹杂碎裂之声。百姓奔逃，老妇跌坐道旁，米袋撕裂，白米洒地如雪。

“米铺被砸了！”有人狂呼，“官府私吞赈银，断我活路！”

铁手蹙眉：“这才多久，城里便乱了？”

“非巧合。”无情驾轮至棚口，遥望烟尘，“码头方动，城中即炸。时机太准，必为策应。”

林羽握刀，指节泛白：“他们在拖延。我等缠斗于此，真正运输或已悄然进行。”

“此刻赶去也晚。”铁手道，“不如回城，查清骚乱根源。”

无情点头：“且这些黑衣人不过爪牙。幕后之人既掌禁军旧部，又能煽动民变，手段远超常贼。”

三人无言，迅速撤离。临行前，林羽拾回假铜牌，攥于掌心。

进城时，暮色垂落。

街巷较昨日更显萧条。几家米铺门窗破碎，谷壳混泥，遍地狼藉。差役聚角持棍，不敢上前，眼睁睁看蒙面人立于县衙门前高吼：“克扣赈银，贪官当斩！”人群渐聚，石块如雨掷向衙门。

林羽三人避主道，穿小巷潜入驿馆旧据点——一间废弃药铺。门板半塌，屋内积尘，然角落柴堆翻动，显有人来过。

“非我方足迹。”铁手察地纹，“鞋底不同。”

“新近所留。”林羽蹲身，指尖抚过一道新鲜刮痕，“刚走不久。”

无情不语，启动轮椅机关，放出微型木鸟。小鸟振翅穿破顶洞，顺气流升空，片刻传回震动密语。

“东南两条街，三家米铺同毁。”他闭目解意，“西北角纵火，烧粮仓外围草垛。行动分散而时间齐一，显有统一调度。”

“目的不在造反。”林羽起身，“只为制造混乱，牵制官府。”

“好让真正动作在盲区完成。”无情睁眼，“血河车若今夜出动，必选此时。”

铁手望窗外：“是否提前设伏？”

“不可。”林羽摇头，“贸然出击，反陷埋伏。对方既能驱溃兵、煽民变，必有强援压阵。”

“那就等？”铁手握拳。

“等。”林羽掀窗布一角，夕照映街，人影奔突，石飞如雨。他忽觉异样——那些带头闹事者，进退有序，步伐整齐，更有数人腰间鼓胀，似藏兵刃。

“不是百姓。”他低语，“是混入的打手。”

无情点头：“这场骚乱，始终在控之中。有人要我们以为危局在城，实则掩护城外真正图谋。”

林羽默然良久，还刀入鞘，动作干脆。

“我们不能被牵着走。”他说，“他们要我们救火，我们偏寻源头。”

铁手咧嘴：“你是说，再返码头？”

“不急。”林羽摇头，“先让他们演完这出戏。火势最盛时，才是最静之时。”

他转身走向屋角，自柴堆下取出布包，展开是一套粗布衣与斗笠。又从怀中掏出几张薄纸，乃昨日所绘码头图，轻轻铺于地面。

“今晚，谁也别睡。”

无情驾轮近图，指尖划过栈桥位置：“我会遣机关鸟彻夜巡线，一旦发现异常水流或光信，立刻示警。”

铁手活动肩颈，骨节作响：“我在对岸备船，随时接应。”

林羽戴上斗笠，阴影覆面。他最后望一眼窗外纷乱街景，低声说道：“他们以为喧嚣可掩一切。可越是热闹之处，越藏不住真正的动静。”

话音落，远处轰然巨响，县衙大门裂开一道深痕。人群欢呼，石雨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