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线。”她略喘,“其一,昨夜米铺掌柜见过一人穿官靴,靴尖绣云纹,似衙门师爷,但他右腿微跛,走路带拐——这种细节,常人不会留意。”
林羽点头:“伪装身份。”
“其二,草垛起火前,有人吹哨,三短一长。”她比手势,“军中传讯暗号,我在北境听过。”
无情指节微动:“禁军旧部?”
“有可能。”她顿了顿,“其三,几个‘哭丧脸汉子’从县衙侧门进出,腰间鼓胀,手贴肋下,似藏短刀。不语不视,步距一致,是练家子。”
铁手冷哼:“又是那一套。”
林羽倒茶一碗递去。姬瑶花接过低头饮水,发丝垂额。他伸手,将一张字迹歪斜的纸抽走,换上新的推回。
指尖擦过她手背。
她笔尖微滞,抬头。
四目相对。
谁也未动。
窗外风起,油纸窗啪啪作响,烛火一跳,另一盏熄。屋中唯余一灯,光影圈住两人,墙上影子靠得极近。
林羽喉结微滚,先移开眼:“这些线索……够我们动手了。”
“不够。”她轻声道,“我们知他们在做何事,不知下一步往何处去。”
“那就等。”他说,“等到他们自己露马脚。”
她点头,低头续写,耳尖泛红。
无情忽抬眼:“机关鸟有动静。”
三人同时转头。
“东南街米铺,有人撬后窗。”无情紧盯木鸟传震,“非百姓,动作太准。”
铁手抓袍欲出:“我去看看。”
“莫硬闯。”林羽拦住,“此刻不出手,只盯人。”
姬瑶花收具入篮,易容物藏于篮底:“我再走一趟。这次扮巡夜婆子,离得近些,能辨面目。”
她起身披衣,斗笠覆顶。行至林羽身旁,脚步微顿。
“等我回来。”她说。
他点头:“我留着灯。”
她掀帘出门,身影没入夜色。
屋中仅余三人。铁手立门边,手按刀柄。无情操控机关鸟升空,木翅拍打屋顶破洞。林羽坐回桌旁,盯着她用过的纸,字迹清秀,墨痕未干。
远处街角,突起叫骂。
紧接着,喊杀声起。
火光冲天。
林羽站起,步至窗前。只见东南方向浓烟滚滚,人群奔逃,有人高呼“官府放火啦”,砖石砸向衙门残墙。
铁手咬牙:“又来了。”
无情闭目接收信号:“非巧合。是调虎离山。”
林羽望火光,指节缓缓收紧。
就在此刻,一道黑影自火场边缘疾掠而来,低伏快行,直扑药铺后巷。
是姬瑶花。
她翻窗而入,斗笠坠地,脸上沾灰,手中紧攥一块布角。
“我看到了。”她喘息,将布角摊于桌上,“那人……佩禁军副统领绶带,但他左耳缺一角——三年前边关败战,生还七人中,唯他有此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