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金莲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人穿过玄关,拉开院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一瞬间,张大鹏回头从门缝里看了一眼,胡金莲还坐在原处,端着那杯凉茶,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幅水墨兰花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出了院门,两个人上了车,张大鹏发动引擎,黑色SUV从别墅区内部道路拐上主干道。
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叶七娘侧过身来看着张大鹏,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疑惑。
“就这样?主人,你就这样相信我师娘了?”
张大鹏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的路面。
“你师娘看着不像个坏人,应该不会说假话。”
叶七娘眨眨眼,身子往他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那你就不怕她给陈天煞通风报信?毕竟他们可做了那么多年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嘴上说没感情,心里头未必真放得下。你前脚走,她后脚一个电话打过去,陈天煞就跑了。”
张大鹏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应该不会,我有直觉。”
叶七娘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两秒,嘴角慢慢撇了撇,那眼神又酸又嗔。
“你就是看人家长得美呗?我师娘那脸蛋,那身段,哪个男人看了不挪不开眼。你刚才在客厅里坐着,眼珠子都快黏她身上了,你以为我没看见?”
张大鹏被她这话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反驳,可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刚才确实多看了胡金莲好几眼。
那女人往沙发上一坐,月白真丝短袖的领口微微敞着,腰细得一把能掐过来,偏偏胸口那两团弧度饱满挺翘,把薄薄的面料撑得紧绷绷的。
他当时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肩头,又从肩头滑到腰侧,虽然很快就收回来了,可到底还是多停了两秒。
“好像是的。”张大鹏干咳了一声,没再嘴硬。
叶七娘哼了一声,靠在副驾驶座背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那件墨绿色短袖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绷紧,脸上的表情又酸又促狭。
车子穿过几条主干道,从繁华的商业区拐进一条两侧种满梧桐树的僻静街道,又拐了两个弯,在一栋老式的灰砖筒子楼前面停下来。
张大鹏熄了火,推开车门下去,打量了一眼面前这栋楼。
楼不高,四层,外墙灰扑扑的,好些窗户都黑着,只有二楼靠东边那扇窗户亮着灯。
楼下铁栅栏门锁着,锈迹斑斑,门框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写着“槐树胡同甲一号”。
叶七娘跟着下了车,站在他旁边,伸手指了指二楼那扇亮灯的窗户。
“就是这儿。我师父这个老宅平时没人住,偶尔过来待几天。门口那个红灯笼不在了,看样子他确实没来。”
张大鹏没有接话,走到铁栅栏门前面,伸手在门板上推了一下。
门锁着,锁扣是那种老式的挂锁,锈得发黑,可锁芯里头的弹子还硬邦邦的。
张大鹏往后退了半步,右脚抬起,照着门板正中间踹了一脚。
“砰!”
那一声比昨晚在客厅里打陈天煞那几掌还响,铁栅栏门从门框上脱出去,往里飞了半米,砸在楼道的水泥地上,弹了一下,又滑出去两步远。
门框上的水泥崩开一道裂口,碎屑哗啦啦落了一地。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震得亮了起来,又暗下去,又亮起来,闪了两下。
张大鹏迈步走进去,沿着水泥楼梯上了二楼。
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上贴着些旧报纸,脚底下踩着的水泥地坑坑洼洼的。
他走到东边那扇门前,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锁,一拧就开了。
房间里空空荡荡的。
一张旧木板床,铺着一张光秃秃的床板,上头的被褥枕头全没了。
墙角一个旧衣柜,柜门大敞着,里头一件衣服都没留下。
床头柜上搁着半瓶喝剩的矿泉水,旁边还有一截烧了一半的蚊香。
窗台上积着一层薄灰,窗帘拉着,帘子上落满了灰。
张大鹏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推开隔壁的厨房和卫生间看了一眼,同样空荡荡的,连个牙刷都没留下。
他走回客厅,冲站在门口的叶七娘摇了摇头。
“走,不在这里。”
叶七娘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扫了一圈,嘴角撇了撇。
“意料之中。我师父那个人,跑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痕迹清干净。这地方他既然来过,就不可能留下东西。走吧,去城南那个仓库看看。”
两个人下了楼,上了车,张大鹏发动引擎,车子从槐树胡同拐上主路,朝城南方向开去。
路上车流不算密,张大鹏开得不快不慢,脑子里一直在盘算。
陈天煞这个人反侦察的意识比驴哥还强,昨晚被他打伤之后,陈天煞肯定第一时间就把所有可能被找到的地方都清了一遍。
这两个躲藏地点就算他来过,这会儿也早走了。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从城南旧货市场旁边那条窄巷子里拐进去,在一片堆满废轮胎和旧纸箱的空地前面停下来。
空地尽头是一栋灰扑扑的铁皮仓库,门板上刷着褪色的蓝漆,墙角堆着些锈铁皮和破木板。
门口果然堆着几只旧轮胎,跟胡金莲说的一模一样。
张大鹏熄了火,推开车门下去,走到仓库门口,伸手在门板上推了一下。
门板从里面反锁着,挂着一把比槐树胡同那把新一些的挂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