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义卖烧饼,替老祖宗讨笔账》
第四卷·星火
第九章 远方的星图
又过了大约一个礼拜,老赵收到了一个包裹。
那天的下午,他收摊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在自家的院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并不是很大的纸箱子,而且还是用牛皮纸裹了好几层,边角用透明胶带缠得密密实实,就好像是那寄件人怕它在路上散了架似的。箱子的上面贴着一张快递单,寄件人地址写的是“吐蕃日光城”,收件人一栏只写了三个字:“烧饼赵”。电话号码留的倒是他的号码,不知道是谁从哪儿找到的。
老赵把三轮车停好,蹲下来把包裹抱起来掂了掂——不重,但也不轻,好像是装着什么有分量的东西,又不像石头金属那种的沉法,更像是纸张叠在一起的那种压手感。他把包裹夹在腋下进了屋,放在了八仙桌上,并没有急着拆它,而是先去洗了把手,把沾在手上的面粉和炭灰洗干净之后再擦干了,然后这才坐到了桌前。
他用剪刀沿着胶带粘合的地方慢慢剪开。牛皮纸裹了好几层,他一层一层地剥开,像是在拆一件被精心保存了很久的东西。剥到最后一层的时候,里面露出一个扁平的木盒子。盒子没有上漆,木头本色,边角磨得很光滑,像是被人用手反复抚摸过,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光泽。他打开木盒盖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用细麻绳捆着,绳结打得很紧,像是不想让人轻易解开的那种。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叠纸从木盒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开始解麻绳。绳结打得很死,他用指甲抠了几下没抠动,又去找了把剪刀,把麻绳挑断。绳子断开的那一刻,纸张微微散开,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面而来——不是霉味,是那种存放了很多年的纸张特有的气味,干燥、清淡,带着一点草木的涩。
他把那些纸一张一张摊开来。
全是手绘的星图。墨线细密,每一张都画着不同月份的星空,线条流畅而精准,没有一丝抖动的痕迹。纸张已经发脆了,边缘有几处虫蛀的痕迹,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纸张因为年代久远而产生的细微裂纹。但画工却是极为的精细,每一颗星的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星与星之间的连线用虚线标出,星座的轮廓一目了然。在其中一张的角落之处,还有一行藏文的注释,弯弯曲曲的字母排列的很是整齐,旁边有人用铅笔附了一行汉字:“这是红山宫的一位老喇嘛的手稿,记录的是藏历天文观测,跟《永乐大典》天文卷的部分内容可以对上。”
老赵把木盒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底部没有字,但在木盒内侧的盖板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很轻,像是怕刻深了会损坏木板:“代老喇嘛寄。受人所托,望妥善保管。”
老赵看着那行字,没有立刻把木盒放下。代老喇嘛寄——也就是说,寄件人不是老喇嘛本人,而是替他跑腿的人。这个人没有留下自己的名字,甚至连“代寄人”三个字都没有写,只写了“代老喇嘛寄”。他像是故意不让别人知道他是谁,只想让收件人知道这些东西的来源。
他放下木盒,去里屋把手机拿了出来。他翻到林研究员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有人从日光城寄来了一叠手绘星图,说是红山宫的一个老喇嘛画的。你认识那边的人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手机等了好一会儿。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跳着,他靠在椅子的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手机震了——不是消息,是来电。林研究员打过来的。
“赵老师,您确定是日光城寄来的?”
“确定。寄件人地址写的是日光城,但我不知道是谁寄的。盒子里还附了一行铅笔字,说是替寄来的红山宫里的一位老喇嘛的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