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一年，他就会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要么入魔癫狂，要么被战魂夺舍。

但他此刻想起的，不是这些。

而是白天时，钱满满成功用火焰捏出兔子形状时，那丫头又哭又笑的蠢样子；是王富贵仔细计算每一块灵石时，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渴望；是李铁柱沉浸于阵法研究时，那种纯粹而专注的光。

还有……苏晓晓。

那个明明自己也在硬撑，却总想把所有人都护在羽翼下的“大师姐”。她编造那些离谱的理论时眼神闪烁的样子，她熬夜写教材时打哈欠揉眼睛的样子，她看到弟子们进步时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咸鱼宗很破，很穷，很可笑。

但这里有“人”的味道。

顾长生抬起手，看着掌心在水中微微飘动的、属于他自己的淡青色灵力丝线——稀薄，脆弱，却在黑暗中固执地发着微光。

他忽然握紧了拳头。

不能放弃。

至少……不能在这里放弃。

他闭上眼，开始尝试一种极其危险的举动——不再用《清风决》强行压制两股力量，而是将自身那微薄的灵力化作一根“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魔气与战魂之力的交界处。

他想看看，这两股不死不休的力量之间，是否真的……毫无转圜余地。

这个念头刚起，他心口的暗红印记骤然剧痛！脊柱处的灼热也轰然爆发！

“噗——”

水中，顾长生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血雾在水中迅速晕开。

他眼前一黑，险些失去意识。但就在这时——

【嘀。检测到异常能量冲突波动。坐标：咸鱼宗后山深谷水潭。】

【能量特征分析：上古魔气（纯度37%）、战神残魂（完整度12%）、宿主本源灵力（濒临枯竭）。】

【警告：冲突加剧将导致宿主经脉崩毁，预计倒计时：11个月零7天。】

【建议方案：暂无有效净化/分离方案。临时缓解措施：引导宿主修炼《咸鱼吐息大法·进阶篇》，利用‘躺平’意境暂时降低能量活性，争取时间。】

远在小院屋中熟睡的苏晓晓，在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

水潭底，顾长生艰难地浮出水面，趴在巨石边缘剧烈咳嗽。

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角还挂着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清明。

“咸鱼……吐息大法？”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滑稽的名字，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也好。

至少……还有十一个月。

足够他做完一些事了。

他擦去嘴角血迹，重新穿好衣服，佩上剑。走回小院时，东方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推开院门，他看见苏晓晓的屋门也刚好打开。两人在晨光中对视。

苏晓晓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湿透的鬓角，愣了一下：“长生，你……起这么早？”

“嗯。”顾长生平静地点头，“去后山练了会剑。”

“哦……”苏晓晓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那快去换身干衣服，别着凉。等会儿早课，我正好要讲《咸鱼吐息大法》进阶篇的一些新感悟。”

顾长生脚步顿了顿。

“好。”他说，“我会认真听。”

他转身走向自己屋子，背对着苏晓晓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而苏晓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脑海中系统提示的余音尚未散去。她皱了皱眉，望着后山方向，低声自语：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