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课结束时，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苏晓晓讲得口干舌燥，端起李铁柱一早烧好、放在旁边石凳上的陶碗，咕咚咕咚灌下半碗温水。水温正好，带着柴火灶烧出来的淡淡烟火气，喝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好了，今天的理论部分就到这儿。”她抹了抹嘴，看向四个师弟师妹，“接下来是实践环节。满满，你继续练习情绪控火，今天的目标是把火焰捏成一只会‘蹦’的兔子——不是静止的，要让它有跳起来的动态感。富贵，你去核对一下仓库的物资清单，算算咱们还能撑几天，顺便规划下次去镇上卖货的时间。铁柱……”

她顿了顿，看向角落里还在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阵纹的李铁柱，“铁柱，你那个聚灵微阵有进展了吗？”

李铁柱猛地回神，结结巴巴道：“还、还需要调整能量回路……核心节点的冗余度……可能设高了……我下午再试试……”

“不着急，慢慢来。”苏晓晓温声道，“注意别累着，昨天又熬夜看书了吧？”

李铁柱脸一红，低下头不说话了。

最后，苏晓晓的目光落在顾长生身上。

顾长生安静地站在院子边缘的阴影里，晨光斜斜照在他脚边，却照不进他周身三尺。他今天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些，但眼底依然有抹不去的倦色。

“长生。”苏晓晓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你昨晚……是不是又去后山练剑了？”

顾长生抬眼看她，没有否认：“嗯。”

“练到什么时候？”

“寅时末。”

苏晓晓皱了皱眉：“太晚了。修炼要循序渐进，急不来的。”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布包，塞进顾长生手里，“这是昨天富贵从镇上带回来的麦芽糖，说是用剩下的零钱买的。你拿着，累了的时候含一块，补补气血。”

布包很小，里面的糖块估计也就两三指宽。顾长生握在掌心，能感受到糖块坚硬的棱角和透过布料的淡淡甜香。

他沉默片刻，低声说：“谢谢师姐。”

“一家人，客气什么。”苏晓晓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而清晰的嗡鸣声，毫无预兆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不是风声，不是鸟鸣，而是一种带着某种规律、某种压迫感的震颤。院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连飘落的树叶都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钱满满掌心刚刚凝聚成形的火焰兔子“噗”地一声溃散，她警觉地跳起来：“什么声音？！”

王富贵立刻收起账本，耳朵动了动：“声音频率在变化……是从东面来的！而且……不止一个声源！”

李铁柱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却已经摸向了腰间——那里别着他自制的、可以瞬间触发的小型防御阵盘。

顾长生一步跨前，挡在了苏晓晓身前。他右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锐利如刀，望向院门外的天空。

苏晓晓也感觉到了。

不是用耳朵，而是用某种……更直接的感知。她体内的《咸鱼吐息大法》自动运转起来，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带来一种奇特的“预警感”——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下了石子，涟漪正一圈圈扩散过来。

【嘀！检测到高能个体快速接近！数量：3。修为评估：筑基初期至中期。能量属性：锐金、锋锐、秩序化。归属推测：清风剑宗（概率87%）。】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印证了苏晓晓的预感。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该来的，还是来了。

“都别慌。”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弟子耳中，“应该是客人来了。铁柱，去把院门打开。满满，你站到我右边。富贵，你站左边。长生……”她看向顾长生挺拔的后背，“你在我身后。”

简单的指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铁柱咬了咬牙，快步走到院门前，用力拉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几乎同时，三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院门外三丈处的空地上。

光芒敛去，现出三个身影。

统一的月白剑袍，袖口和衣襟绣着青色的风纹。腰间悬剑，剑鞘古朴，剑穗飘扬。三人都是青年模样，两男一女，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如果忽略他们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审视的话。

为首的是个约莫二十五六岁的男子，剑眉星目，身形挺拔。他目光扫过咸鱼宗那几间破茅屋，扫过简陋的小院，最后落在院中五人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轻蔑。

“此地，便是咸鱼宗？”他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腔调。

苏晓晓上前一步，脸上挂起职业性的微笑：“正是。不知三位清风剑宗的高徒驾临，有何贵干？”

那男子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苏晓晓的镇定。他打量了她几眼：“你便是此宗宗主？”

“代理宗主，苏晓晓。”苏晓晓不卑不亢，“还未请教三位名讳？”

“清风剑宗内门弟子，赵元青。”男子报上姓名，又示意身旁两人，“这是我师弟周正，师妹柳如眉。我等奉长老之命，前来查问一事。”

“哦？何事需要劳动清风剑宗内门弟子亲自跑一趟？”苏晓晓笑容不变。

赵元青的目光越过她，直直射向她身后的顾长生。

“顾长生。”他吐出这个名字，语气冷了下来，“你既已被逐出宗门，就该安分守己，隐姓埋名。为何要在此地另立门户，还……诱骗他人子弟，败坏我清风剑宗清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