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钱满满第一个炸了。
“你说谁诱骗？！”她一步跨前，指着赵元青的鼻子，火气蹭蹭往上冒，“我是自己愿意来的！王富贵、李铁柱也是！跟顾师兄有什么关系？你们清风剑宗了不起啊？管天管地还管别人拜哪个山头？！”
赵元青眼神一厉：“放肆！区区外门……”
“哎哎哎，别激动别激动。”苏晓晓赶紧按住钱满满，将她往后拉了拉，自己重新挡在前面，“赵道友，小孩子脾气急，口无遮拦，您别介意。”
她顿了顿，笑容更温和了些：“不过满满说得也没错。弟子拜师，讲究的是你情我愿。长生如今已非清风剑宗门人，他要加入哪个宗门，是他的自由。至于我这三个外门弟子，更是自愿入门，何来‘诱骗’一说？”
“自愿？”赵元青身旁那个叫周正的男弟子冷笑一声，“就凭你们这几间破茅屋？一个来历不明的代理宗主？还有他这个……”他瞥了眼顾长生，“被魔气侵染的废人？若不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谁信有人会自愿来这种地方？”
这话说得极重。
顾长生的手指在剑柄上收紧了一分，但表情依然平静。
苏晓晓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周道友。”她声音依旧平稳，但眼底已没了温度，“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咸鱼宗虽小，却也堂堂正正登记在修仙联盟名录上，每年该缴的‘山门管理费’一分没少。你说我们‘邪门’，可有证据？”
周正一滞。
赵元青抬手制止了他，目光重新落回苏晓晓脸上：“苏宗主，我们今日不是来与你争辩的。顾长生体内隐患未除，留在外面对谁都是威胁。我们奉长老之命，带他回宗门妥善安置。至于你这三位弟子……”他扫了眼钱满满三人，“若真是自愿，我们自不会强求。但需当面问清，以免他们受人蒙蔽。”
“蒙蔽？”王富贵忽然开口了。
他从小本本上抬起头，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出奇地冷静：“赵师兄，请问清风剑宗内门弟子每月基础月俸是多少？外出执行任务的贡献点如何计算？住宿是几人一间？食堂伙食标准如何？宗门坊市的物价水平相较清风镇溢价几何？”
赵元青被他这一连串问题问得一愣。
王富贵不等他回答，继续道：“据我所知，清风剑宗内门弟子月俸为五块下品灵石，外门弟子两块。任务贡献点按难度分级，但通常需要排队领取。内门弟子四人一院，外门弟子八人一舍。食堂提供灵米和低阶妖兽肉，但需额外贡献点兑换。宗门坊市物价较清风镇平均高三成。”
他合上本子，看向赵元青：“这些数据，是我从清风镇散修和过往商队处收集整理的，误差不超过一成。请问赵师兄，这些信息可准确？”
赵元青脸色微变：“你……”
“我加入咸鱼宗，是因为在这里，我能管账，能规划商业，能做我想做的事。”王富贵一字一句道，“师姐给我机会，师兄师姐们信任我。我不觉得这是‘蒙蔽’。至于住宿条件……”
他环顾四周破旧的茅屋，坦然道：“是破了点。但李师兄正在改进，顾师兄也在帮忙。而且，至少我们一人一间，不用跟人挤。”
钱满满立刻接话：“就是！我自己一间屋，晚上练功、骂人（小声）、睡觉，都自在！在你们那儿行吗？”
李铁柱也鼓起勇气，结结巴巴道：“我……我喜欢这里……师姐让我研究阵法……没人……没人笑我……”
赵元青三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们没想到，这几个“被骗”的弟子，不但不领情，反而振振有词。
一直没说话的女弟子柳如眉，此时轻叹一声，开口了：“几位师弟师妹，你们还年轻，不知世事险恶。顾长生体内封印着魔气，随时可能失控。届时魔气爆发，首当其冲的便是你们。宗门是为你们的安全着想。”
她语气柔和，眼神恳切，倒真有几分关切之意。
但苏晓晓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笑了笑，忽然问：“柳师姐，敢问清风剑宗内，可有化解魔气之法？”
柳如眉一怔：“这……”
“据我所知，没有。”苏晓晓替她回答了，“若有，三年前就不会将长生逐出宗门了。既然贵宗无法化解，那将长生带回去，又如何‘妥善安置’？是关进后山禁地，永不见天日？还是……干脆‘清理门户’，以绝后患？”
这话太直白，也太锋利。
赵元青三人脸色骤变！
“苏宗主！慎言！”赵元青厉声道，“清风剑宗行事，岂容你妄加揣测！”
“哦？那是我失言了。”苏晓晓从善如流地道歉，但话锋一转，“不过，既然贵宗无法保证长生的安危，又凭什么认定，在我咸鱼宗，他就一定会失控、会危害他人呢？”
她顿了顿，笑容重新浮现在脸上，只是这次，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这样吧。”苏晓晓环顾三位不速之客，“咱们都是修仙之人，讲道理是讲不通了。不如……按修仙界的规矩来？”
赵元青眯起眼：“什么规矩？”
“简单。”苏晓晓伸出三根手指，“三场比试。弟子战、理论战、宗主战。三局两胜。若我咸鱼宗赢了，三位请回，从此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干涉我宗门内务。若贵宗赢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顾长生，然后转回来，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亲自送长生跟你们走，并且解散咸鱼宗，所有弟子任你们安排。”
“师姐！”钱满满失声惊呼。
王富贵和李铁柱也脸色发白。
顾长生猛地抬头，看向苏晓晓的背影，眼神震动。
苏晓晓没有回头，只是微笑着看着赵元青：“如何？赵道友，可敢赌这一局？”
山风拂过，院中寂静。
赵元青盯着苏晓晓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好。”他缓缓吐出这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既然苏宗主有此雅兴，我清风剑宗，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