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夜里闹了那一场,早起那头便去寻柳小娘了。不曾见胡妈妈出门去。”
高妈妈差遣了三个小丫头到二房院跟前去听墙根儿,一应消息灵通得很。
姜大娘子微微颔首,重新拿起这嫁妆单子,
“老太太那头催得紧,昨儿三弟妹又归家了。依着她那性子,只怕是要急了。”
说罢,她冷笑一声,叫高妈妈只管继续去盯着,转而又望向刘妈妈,问起来,
“二弟今儿个可在家?”
“二相公不曾出门子。”
姜大娘子听了准话,眉毛轻轻一挑,点了点头。
“走罢,咱上娘那儿去一趟。”
姜大娘子起身换了一身衣裳,领着刘妈妈一道往老太太的寿安堂里去了。
给老太太问了安,姜大娘子便借着关切冯二姑娘的名义,说是要叫娘家嫂嫂关氏去康家帮着问询问询,话里话外忧心鸢姐儿那门亲,想找个中间人去催一催。
这事儿可说到了何老太太的心头上,她这等身份,若是兀地去寻了康家六娘子问,实在不像话。
可何氏是颠三倒四,迟迟不把姐儿的亲事敲定,她与冯老太爷两个老的,也是干着急得很。
既姜氏今日晓得自个为人伯娘,主动开了口要出力,何老太太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恰好赶上了冯二相公例行来问安,此事便直接说与他一嘴儿,也不必再叫何氏来。
冯二相公也操心鸢姐儿的亲事许久了。
他是个爷们,自不能追到人康家去问问啥时候来娶他家姑娘。
听得大嫂还能这样以德报怨,为着鸢姐儿的事情操劳,心里头感动至极,对着姜大娘子又是说了一箩筐好话,只求她能快些去托了人,帮着鸢姐儿好好张罗一二。
这一屋子人这会儿算是都看明白了,那何氏压根就不是办事的料子,若还指望着她操持,哪个晓得又要惹出什么祸事来。
虽不愿承认,何老太太心里却也明白,此次要想鸢姐儿顺顺当当地去过好日子,到底还得姜大娘子出马。
三言两语,姜大娘子要掺和的事儿便算是过了明路。
倒是夜里冯大相公归家,听闻了此事,又从书房里拿了一只漂亮的天青色双耳瓷瓶送来,权当是谢姜氏为冯家着想。
白日里姜大娘子便递了帖子回姜家,她那嫂嫂关氏得了信儿,下晌便登了冯家的门。
姑嫂两个有说有笑地待了半柱香的功夫,那关氏便就匆匆走了,也没有惊动院里的哪个,只何老太太差人送来了一碟小食,做做脸面。
关氏临走时,便与姜大娘子说好,此次定然要帮着鸢姐儿奔走一番,明日就给康家六娘子下帖,约着她来冯家一道小聚一回。
待此事报过了何老太太,她高兴得合不拢嘴,难得没有给姜大娘子脸色看,甚至还邀她留下,坐着一道用些饭。
姜大娘子可不愿和这糟老太婆一道用饭,饭食重油重盐也罢了,她吃个饭,自个还要为她布菜,小心伺候。
外边那些个媳妇觉着婆母留饭是体面,可姜大娘子可不讲这些虚的。
再如何体面,哪有自个在院里摆上一桌吃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