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又转头看向玄关处的人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文档里写的每一个细节，都和那个真实存在的人偶完美重合，甚至连“墨玉做的眼睛”这一点，她刚才因为慌乱没注意到，此刻仔细一看，人偶的眼睛果然是深黑色的，像两颗嵌在瓷脸上的墨玉。
“找到了。”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抬起头看向陆夜珩，“你看，就是这段。”
陆夜珩走过来，俯身看着电脑屏幕。文字里的描述和玄关处的人偶一一对应，没有任何偏差。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这段文字，确定没有给任何人看过？包括你的编辑？”
“没有。”苏晚很肯定地说，“当时写的时候只是一时兴起，没打算发表，所以连我的责任编辑都没提过。只有我自己知道有这篇废稿。”
陆夜珩直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个红衣人偶。人偶静静地立在矮柜上，瓷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红色的旗袍像是吸走了周围所有的温度，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
“看来，我们之前对凶手的判断，可能错了。”陆夜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不是单纯的粉丝，更像是……一个能随时窥视你生活的人。”
“窥视我的生活……”苏晚重复着这句话，身体里的寒意更甚了。她突然想起前几天晚上，她总觉得窗外有动静，当时以为是风吹动树枝的声音，现在想来，会不会是有人在外面盯着她的公寓？还有上周，她去超市买东西，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当时只当是自己太敏感，现在却觉得毛骨悚然。
“别多想。”陆夜珩看出了她的恐惧，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证据交给警方，让他们尽快展开调查。我先把这个人偶收好，避免破坏指纹。”
他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副一次性手套戴上，小心翼翼地把人偶放进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人偶被装进去的时候，瓷脸对着苏晚的方向，那双墨玉做的眼睛像是还在盯着她，让她忍不住别过了头。
“我去收拾几件衣服，”苏晚站起身，声音还有些发飘，“很快就好。”
她快步走进卧室，卧室里的窗帘拉得很严实，只有一丝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她打开衣柜，胡乱地往行李箱里塞了几件衣服，手指却一直在发抖。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相框里，照片上是她和父亲的合影，父亲笑得很慈祥，手里拿着她刚出版的第一本书。
“爸，你说……到底是谁在害我？”苏晚对着照片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写的故事竟然会变成现实，更没想过，有人会因为她的故事，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
收拾好行李，苏晚走到客厅，陆夜珩已经把电脑关机，放进了电脑包。他看着苏晚手里的行李箱，点了点头：“走吧，先去警局。”
苏晚点了点头，跟着陆夜珩走到玄关。她穿鞋的时候，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矮柜上——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刚才人偶放着的痕迹，可她总觉得，那股诡异的寒意还留在那里，挥之不去。
走出公寓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惨白的光线照亮了长长的走廊。苏晚紧紧跟在陆夜珩身后，手指攥着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她不敢回头，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比刚才在公寓里更加强烈。
电梯下行的时候，狭小的空间里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苏晚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脸色惨白，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起来狼狈又憔悴。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的境地，明明只是一个写故事的人，却被卷进了一场真实的“恐怖故事”里。
“别担心，”陆夜珩看着她的样子，轻声说，“警方会很快查出线索的，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苏晚抬起头，看向陆夜珩。他的眼神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在给她承诺。在这一刻，她心里的恐惧似乎减轻了一些，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一切。
电梯门打开，一楼大厅里亮着灯，保安坐在值班室里，正低头看着报纸。看到苏晚和陆夜珩，保安抬起头，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苏晚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大厅里很安静，除了保安，没有其他人。
走出公寓楼，冰冷的雨水立刻打在了脸上，苏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陆夜珩把自己的风衣脱下来，披在她身上，风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让她觉得暖和了一些。
“上车吧。”陆夜珩打开车门，让苏晚先坐进去，然后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车子发动的时候，苏晚看向窗外。公寓楼渐渐远去，消失在雨幕里。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生活已经彻底改变了。凶手不仅知道她的公开作品，还知道她的私人手稿，甚至能轻易进入她的公寓——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接下来，还会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让她的头隐隐作痛。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那个人偶的样子，文档里的文字，还有那种被窥视的恐惧，像一张网，把她紧紧包裹在里面，让她喘不过气。
陆夜珩看着她疲惫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一些，尽量让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雨夜里。他知道，现在说再多安慰的话也没用，只有尽快找到凶手，才能让苏晚真正安心。
车子驶进市区，街道上的路灯亮着，雨水在路面上反射出一片片光斑。苏晚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凶手能拿到她的未发表手稿，会不会是她身边的人？比如出版社的同事，或者认识的朋友？
她想起出版社的编辑张姐，每次催稿的时候都会问她有没有新的灵感；想起上次参加签售会时遇到的读者，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欢；还有楼下的邻居，偶尔遇到时会笑着和她打招呼……
这些人里，会不会有一个，就是那个躲在暗处的凶手？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她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想法抛开。可越是这样，脑子里的疑问就越多，恐惧也越强烈。
“快到警局了。”陆夜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晚抬起头，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警局大楼，亮着刺眼的灯光。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电脑包——里面装着那篇未发表的废稿，也装着解开谜团的关键线索。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但她没有选择，只能一步步走下去，直到找到那个躲在暗处的凶手，结束这场噩梦。
车子停在警局门口，陆夜珩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扶着苏晚走下来。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打在警局的台阶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苏晚看着警局大楼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跟着陆夜珩踏上台阶。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可攥着电脑包的手心却始终攥得发紧，连指缝里都沁出了薄汗。
警局大厅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消毒水混着纸张的味道，和外面的雨湿气截然不同。值班民警看到他们，立刻起身迎上来，认出陆夜珩后，语气多了几分熟稔：“陆先生？这么晚了过来，是有新线索？”
陆夜珩点头，侧身让苏晚走到前面，声音沉而清晰：“是关于苏晚女士的案子，我们带了关键证据——凶手模仿了她未发表的加密手稿，做了一个红衣人偶。”
民警的眼神瞬间变了，连忙引他们到接待室：“你们先坐，我马上联系负责这个案子的李队。”
苏晚坐在硬塑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脑包的拉链。陆夜珩坐在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用眼神示意她别慌。没过几分钟，脚步声急促地传来，李队拿着笔记本快步走进来，看到苏晚苍白的脸色，先递了杯热水过去：“苏女士，身体还好吗？这次带来的证据，具体是什么情况？”
苏晚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终于找回了一点力气。她打开电脑包，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才缓缓开口：“是一篇我去年写的废稿，加密存在电脑里，从没人看过……可凶手不仅知道内容，还做出了里面写的人偶。”
说话间，她已经打开了加密文件夹，调出《红衣》里关于人偶的描写。李队凑过来看着屏幕，又看了看陆夜珩递过来的密封袋——里面的红衣人偶在灯光下，瓷脸泛着冷光，和文字里的描述分毫不差。
“这线索太关键了。”李队的眉头拧得更紧，立刻吩咐身边的警员，“马上联系技术科，查苏女士电脑的入侵记录，还有这个人偶，立刻送去做指纹和材质鉴定！”
苏晚看着李队忙碌的身影，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稍稍落地，可那股被窥视的寒意，却依旧缠在心头——凶手能摸到她最私密的手稿，这场追逐，恐怕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