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玉握着电话：“你终于说实话了。”
“我说什么了？”
“你怕的不是我耽误拍摄。你怕我把所有东西都拿去救你。”
“苏玉——”
“你凭什么觉得我只能选电影，或者选你？”
“因为两边都要钱。”
“那就卖掉电影。”
“不能卖。”
“为什么不能？”
“这是你的。”
“那你就把眼睛还给我。”
电话两边同时安静。
场务领着老王走到门口。老王看见透明袋，脚步停了一下。
苏玉朝他抬了抬下巴：“你告诉他，我现在要去哪。”
老王看向电话：“林子，你老婆已经知道了。”
“你别说。”
“你昨晚做血液灌流，今天早上又跑回来。现在右眼是不是彻底看不见？”
“老王。”
“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重的呼吸。
苏玉闭了闭眼：“是吗？”
林洋没答。
“林洋。”
“右眼看不见。”
苏玉把袋子装进包里：“医院地址。”
“协和。”
“哪栋？”
“东区地下急诊。”
“今晚还要去？”
“要。”
“第二次排毒？”
林洋沉默了。
“你连这个也瞒。”
“我怕你——”
“别说怕我。”
她翻开登记本：“我现在去协和。你敢让人把我拦在门外，我就把这瓶东西送去公开检测。”
“别动它。”
“那你告诉我它是什么。”
“我还没确认。”
“你连自己吃的东西都没确认，就敢往嘴里放？”
电话里没有声音。
苏玉把透明袋递给老王：“送检。”
老王接住。
“苏玉，先别。”
“晚了。”
她挂断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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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辑室里，林洋把座机听筒放回去。
王亮坐在电脑前，刚才的话全听见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问：“还剪吗？”
“剪。”
“林导，你的眼睛——”
“剪。”
王亮转回屏幕。
邵文谦站在门口：“她找到药瓶了？”
“嗯。”
“送检以后，沈曼那边会动。”
“让她动。”
“你现在得去医院。”
“晚上去。”
“你撑不到晚上。”
林洋看向屏幕。画面里，老常站在药柜前，手里握着一只白色药瓶。时间码放大到三倍，数字清楚得贴在屏幕上。
“把东郊冷链的资料发给苏玉。”
邵文谦皱眉：“四十八小时的条件还没到。”
“改成现在。”
“你确定？”
“她已经拿到瓶子了。”
邵文谦低头操作。终端弹出确认框，资料包括冷链物流园、采购路线、接收端代码，以及星河外围账号交易记录。
林洋把左眼凑近屏幕：“再加一句。”
“什么？”
“别让她一个人去。”
邵文谦看了他一眼：“你是在命令她，还是在求她？”
林洋把手从右眼上移开：“都不是。提醒。”
文件发送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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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苏玉坐进车里。
手机弹出加密文件。
第一张图是东郊冷链物流园。
第二张图是剧组近两个月的采购路线。盒饭、饮料、药品，三条线在三号库附近重合。
第三张图的交易备注只有一句：
确认目标接触仿制药瓶后，启动病危通稿。
苏玉拨通老王的电话：“把车开到协和。”
“林洋还在剪辑室。”
“我知道。”
“他不让你来。”
“他现在说了不算。”
“你要去医院？”
“先去医院，再去三号库。”
她打开储物格，把透明袋放进去。药瓶滚到一旁，瓶底三道白痕朝上。
“林洋昨晚拿药瓶时，身边还有谁？”
“霞姐。”
“她现在在哪？”
“医院陪郑医生。”
“她知道药瓶有问题？”
“她说只看见林洋拿过。”
“她也在撒谎。”
“你怎么知道？”
苏玉启动车子：“她刚才发消息，说林洋今晚还在片场。”
车灯照亮前路。手机又亮了一下，是林洋发来的消息。
别来，先睡。
苏玉看了三秒，删掉。
下一秒，郑医生的电话打进来。
“苏小姐，你现在在哪？”
“去医院。”
“林洋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他今晚不能再做第二次血液灌流。”
苏玉踩下刹车，车停在红灯前：“为什么？”
“他的右眼已经失去反应，左眼视神经也出现异常。再做一次，可能直接昏迷。”
“那不做呢？”
“毒素会继续往神经组织走。”
“多久？”
“几个小时。”
苏玉看向储物格里的药瓶。
“他现在还在剪辑室？”
“在。”
“别告诉他我已经知道全部。”
“你要做什么？”
她松开刹车：“接他回家。”
“他不会跟你走。”
“那就把剪辑室搬到医院。”
她把三号库的地址转给老王：“到了医院，派人去三号库。”
“林洋知道吗？”
“他马上会知道。”
“要是他拦呢？”
苏玉看着那只药瓶：“让他拦。”
协和医院的灯牌出现在前方。远处，林洋的电话再次打来。
苏玉没有接。
她把车停在急诊入口，取出透明袋。白色药瓶在袋中晃了一下，瓶底三道白痕转向灯光。
门口站着霞姐。
霞姐看见她，脸色立刻变了：“苏总，你怎么来了？”
苏玉走过去，把透明袋举到她面前：“我来问问，林洋昨晚吃的到底是什么。”
霞姐往后退了一步。
急诊门里，郑医生推开抢救室的门：“苏小姐，先别进来！”
里面传出监护仪连续的提示音。
“他又倒了？”
霞姐咬住嘴唇。
这次，她没能说出“没事”。
苏玉推开她，走进抢救室。
林洋躺在推床上，左手还压着那副黑框平光镜，右手攥着戒指。郑医生抬头：“他刚刚失去意识。”
苏玉把透明袋放到治疗车上：“醒他。”
“现在不能刺激。”
“那就让他听见。”
“听见什么？”
苏玉俯下身，握住林洋的手。
“林洋，三号库的账，我已经拿到了。”
监护仪的提示音停了一拍。
他的左手动了一下。
郑医生看向屏幕。
苏玉收紧手指：“你要是还想瞒我，先睁眼。”
林洋的眼皮抖了抖。
右眼没有反应。
左眼慢慢睁开，只看见一片模糊的白光。
苏玉站在那片白光里，手里握着带三道白痕的药瓶。
她低声问：
“现在，轮到你告诉我，谁把它放进剧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