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唇角微弯着,转过身,倒进他怀里。
叮——
手机连着震了几下,提示音在安静的书店里格外清晰。
陈沉摸出手机,林栀也偏过头,是王万林发来的微信:【陈师傅,说话方便吗?】
后面还附了两张照片,看着像是宴席上的集体合影。
陈沉有点摸不着头脑,直接回拨了过去,电话刚通就被接起来。
“陈师傅,稍等一下啊。”听筒里压着声音,混着轻微的喘息,“我这会儿在一个会上,你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那个朋友吗?他收了面古怪的镜子。”
陈沉抬眼跟林栀对了个眼神,开口道:“我记得,王院长。您朋友一直没联系过我,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我总觉得事情不对。”王万林的声音压得很低,风从听筒里灌进去,有点发飘,“给你发的两张照片,是我们前后两次聚会的合照,就隔了十几天,可他……整个人已经瘦得都脱了形。”
陈沉立即打开了照片,仔细比对两张照片,才发现王万林的左侧,竟是同一个人。
第一张照片,他面色红润,脸颊饱满,下巴带着一圈柔和的弧度。眼睛明亮而有神,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像阳光下的涟漪。整个人带着一种被生活善待过的从容,微微发福的身形反而让他看起来温和可靠。
他指尖一划,切到第二张,心里猛地一沉。还是那张脸,骨架没变,眉目没变,可所有的血肉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殆尽。颧骨高高凸起,像两把撑开帐篷的尖刀,把皮肤绷得发亮。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个骇人的阴影区域,像是有人在那个位置用力挖走了一块。眼窝陷成了两个暗沉的坑洞,眼球嵌在里面,显得格外大、格外空,憔悴而枯竭。嘴唇干裂,脖子上的筋络根根分明,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如果不是五官轮廓依稀可辨,没有人会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照片右下角的日期:两张照片,仅仅隔了半个月。
“陈师傅?”听筒里的声音又近了些,带着点催促。
陈沉盯着那具干瘦的人形,一时竟忘了应声。
林栀在旁边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猛地打了个寒颤,神思归位,看着通话计时还在跳,连忙开口:“王院长,这件事……事主自己要是没那个意思,我们好像也不好直接插手。”
“是是,我懂。”王万林接得很快,“那要是我出面委托呢?帮我这个朋友一把。”
“这样吧。”陈沉顿了一下,“您先跟您朋友透透口风,他要是能接受最好。要是他实在不愿意,您就给我安排个其他身份,我先过去看看那面镜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有没有古怪,咱们再定后续的法子。”
“行!我这就安排,咱稍后联系。”
挂断电话,陈沉捏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那两张照片,眉头越皱越紧。林栀也凝着眉,视线落在照片上那人凹陷的脸颊上。
“初步看,像是有妖物在吸他的精气神。”林栀缓缓开口,声音很沉,“只是……这种情况现在很少见了,不到现场也不敢确定。不过这事有点儿意思。你给张薇打个电话,让她也过来,一起参与。”
陈沉点头拨通了张薇的电话。
“哥?怎么了?”张薇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吵,背景里是快速翻动纸张的哗啦响动。
“辞职的事怎么样了?怎么也没个信儿?”
“已经提上去了,我把眼下的事情处理完就可以辞职了。”
“什么眼下的事。”陈沉一下子有点急,“你都没转正,打个招呼直接走就是了,管他们那么多干什——”
“哥,你不是教过我,做事要有始有终,我这就——”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只说过危险、危险、危险,一分钟也别再待了,现在立即过来找我。”
电话那头忽然静了,只剩细细的气流声,一顿一顿的,像在用呼吸打拍子。
“好!”张薇只回了一个字,尾音翘起来又落下去,带着一丝含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