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掉在地上，没被风卷走。

是程砚。

他抱着小满，站在孤儿院大门前，阳光正好照在门牌上——“知夏孤儿院”。

日期：2021年4月12日。

小满被收养的那天。

沈知遥没捡。

她快步走远，高跟鞋踩在碎石路上，咔、咔、咔，像钟表走针。

林知夏弯腰，捡起照片。

照片背面，一行极细的铅笔字，是程砚的笔迹：

“她不是你女儿，但她是你给我的救赎。”

陈昭站在廊下，手里还拿着紫外灯，灯没关，光圈照着地上那片灰。

小满悄悄走到林知夏身后，没说话，只是把一件旧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是程砚的，袖口还留着一点没洗掉的松节油味。

林知夏没脱。

她低头，看着照片里程砚的笑。

他笑得那么轻，像怕惊动什么。

远处，钟楼的钟，突然响了一声。

不是整点。

是15:07。

她抬头，望向钟楼。

风停了。

灰尘从屋檐落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陈昭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没接。

他只是看着林知夏的背影，轻声说：“你该去看看地库了。”

林知夏没回头。

她把照片塞进衣袋，转身，走向地窖。

门轴吱呀一声，像卡在喉咙里的叹息。

琴盖，缓缓合上了。

压住了那页速写。

琴凳下，半截沈知遥的签名笔，还躺在那里。

笔帽没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