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爽儿放下碗,“小柚排了周一,小青姐排周二,我排周三,苏甜甜排周四,小周排周五,孟姐排周六,沈姐排周日。但沈姐说她不一定每周都来,所以周日空着的话我补。”
“你补?”
“对,我补两次。一次是固定周三,一次是随机补缺。”
“你算得挺清楚。”
“我是排班经理,专业素养。”
小青当晚没有下楼吃饭,林北出门的时候她已经在舞蹈室了。
九点。
林北推开舞蹈室的门,里面只开了一盏靠墙的落地灯,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整个空间切成明暗两半。
靠近门口的一侧是暗的,靠墙的那一侧亮着暖黄色的光。
落地镜面反射着灯光,在墙上拉出一片柔和的亮斑。
小青站在镜子前面,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背心的下摆随意地塞在裤腰里,露出腰线。
她头发没有扎,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根卷发棒。
听到门响她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里的卷发棒放下:“门锁了。”
“你锁门干嘛?”
“我说了就你一个。”
林北把门锁好。
舞蹈室里很安静,空调没开,窗子半开,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还没开花的青叶子味。
小青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自己的侧影,头发卷过,末端微微向内弯着。
她平时头发总是扎起来的,干净利落得像一把刀,但今晚她把头发放下来了,卷过的弧度软化了她的侧面轮廓。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林北靠在墙边。
“我平时也这样。”
“你平时穿黑色,今天穿白色。”
小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白色怎么了?”
“没什么。”林北走近两步,“就是看着不太像你。”
“哪部分不像?”
“全部。”
小青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比平时多停了一拍,然后她走过去把落地灯的亮度又调暗了一档。
舞蹈室更暗了,镜子里的影像也跟着模糊了一层,像隔着一层水在看。
“我今晚要跳一支舞,”她说,“只跳一次。”
“跳给谁看?”
“你说呢。”
“为什么只跳一次?”
“因为没有第二个人看过。”
她说完这句话走到舞蹈室正中间,站定。
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斜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描了一道暖金色的边。
她赤脚站在木地板上,脚趾微微分开,重心落在前脚掌上,身体线条从肩到脚绷成一条顺滑的弧线。
音乐是从她手机里放的,蓝牙音箱连着,音量开得很低。
旋律是一段没有歌词的钢琴,节奏慢,音色干净,像水滴一颗一颗落在不同的位置。
小青开始跳了。
她起手的动作是从肩膀开始的。
右肩下沉,左肩微微提起,跟着音乐的第一个重音她转了一个圈,白背心的下摆被旋转带起来,露出一截腰线。
她跳的不是平时舞蹈室里那种力量型的钢管舞或者现代舞,而是一段没有名字的独舞。
动作幅度不大,但每一个节点都卡在钢琴键落下的缝隙里。
她的手从头顶划过去,指尖擦过自己的耳侧,落在锁骨下方,然后顺着胸口一路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