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七个人去了城南新开的水上乐园。
这地方比上次那个大了一倍,光巨型滑梯就有六条。
从二十米高的塔楼上垂下来,弯弯绕绕地扎进水池里。
最陡的那条几乎垂直,从顶上看下去像一面蓝色的悬崖。
爽儿一进园区就仰头盯着那条滑梯看了整整十秒,然后转头对林北说:“我要滑那个。”
“你刚才还说恐高。”
“我那是站在三楼阳台上恐高,站在滑梯顶上是另一回事。”
“不是同一回事?”
“不是。阳台是静态的,滑梯是动态的,动态的我不怕。”
“你这逻辑是现编的吧?”
“是昨天现编的,但今天生效。”
她穿着那套深蓝色比基尼,腰间系了一个蝴蝶结,肩膀上搭了一条白毛巾,直接往滑梯的排队口冲过去。
小柚跟在她后面小跑,仰头看了那条滑梯一眼就缩了回来:“好高,我不滑。”
“你跟我上去,我陪你滑。”
“我不滑,我在下面看。”
“你上来嘛,你不上来看不到上面的风景。”
“上面的风景跟你上次在蹦床上跳的时候看到的一样——天花板。”
爽儿放弃了劝小柚,自己爬上了楼梯。
林北站在滑梯出口的水池边上,仰头看着她那个身影沿着阶梯一路往上,在塔楼的平台上站定。
她朝下面挥了挥手,喊了一声什么,被水流声和别处的尖叫声盖住了,听不清内容。
她的姿势很标准——坐进滑道里,双手抱在胸前,脚往前伸。
工作人员在她身后推了一下,她整个人消失在滑道口。
林北盯着滑道出口的位置。
几秒后一个深蓝色的身影带着水花从出口射出来,冲进水池里,激起一片水浪。
林北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去扶她,但爽儿已经从水里自己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方式有点歪,肩膀往一边斜着,左脚踩实了右脚慢了半拍,整个人晃了一下才稳住。
“你没事吧?”林北走过去。
“没事没事。”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就是落水的时候角度歪了。”
“哪里歪了?”
“腿歪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脚踝好像扭了一下。”
“哪只脚?”
“左边。”
林北蹲下去看她左脚踝,踝骨旁边没有红也没有肿,跟正常的脚踝没什么区别。
他抬头看她:“确定扭了?”
“确定,有点疼。”
“那我扶你到旁边坐一会儿。”
爽儿往池边走的时候走得挺稳,但每走一步就“嘶”一声,声音不大,但间隔均匀。
林北扶着她胳膊,低头看她的脚步。
左脚落地的角度比右脚正了一点,但步幅没有变化,重心也没有明显偏移。
他扶她到池边的躺椅上坐下,爽儿把左腿架到右腿上,手捂着脚踝:“你去帮我拿一下冰块,那边有医务室。”
“你在这儿等着。”
林北转身往医务室方向走,走了大约七八步,他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下爽儿的方向。
她坐在躺椅上,左腿还架在右腿上,手里正拿着手机低头看,没捂脚踝了。
脚踝那里安静地待着,没有揉也没有按。
他走回去,站在她面前。